好在李未骋没再继续说什么疯话,说完这些疯话之后便松开了手,起身时拉了他一把:“进屋吧,用过午膳再接着看。”
没等站定,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不由地一道看向门口,下一瞬,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又是葛水仙。
一手挎着那只已经见过很多回的竹篮,一手抱着那件里衣。
在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李未骋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烧得厉害,心脏也一下下地收紧,好似要失控一般,葛水仙的出现却让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宴先生!”葛水仙却已经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脚步松快。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夹袄罗裙,头上的银钗也比平日多几支,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我给您送衣服来。”他朝酆阎示意手里的衣服,脸悄悄地红了,眼神含羞带怯的,说话间他找出那块补过的地方,指给酆阎看,“您瞧,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李未骋肃着一张脸,跟着将视线落过去,葛水仙没有夸张,他的手工活是真的细致,针脚太细腻了,不仔细看的话压根发现不了那块地方被缝补过。
除了眼前的这一件,过去的几年里,他还有帮酆阎缝补过其他的衣服吗?
一定有过的吧,不是葛水仙也有别人,正如陈珠珠所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酆阎。
想到这个,李未骋就心口发闷,他伸手将衣服接过去,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冷淡:“给我吧。”
葛水仙不大想给。他来过几次,这位酆公子回回都拦在他的面前,对他有敌意,起先只是猜测,经过上一回,葛水仙忽然就看明白了,这位贵人恐怕同他抱着一样的心思。
再说了,这衣服是宴封的,宴先生人就在这里,他为何要多此一举把衣服转交给别人?
他看向宴封。抬眸时却触及到了青年的眼神,融融暖光下,这道眼神有着似曾相识的阴鸷和锋利。
一阵寒风吹来,葛水仙脊背发凉,蓦地就记起了那天的心惊肉跳,怀里的衣服顺势落到了青年手上。
“多谢。”青年客气地同他颔首,眼底的阴鸷已然看不到了,葛水仙的后背却依旧冒着冷汗。
懵懵然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缓过神来的时候,木门恰好在身后被关上,葛水仙下意识回眸,又看见了钉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冷漠又阴鸷。
又一阵大风吹来,葛水仙在老旧木门的嘎吱声中狠狠打了个寒战。
葛水仙:“……”
这位酆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太可怕了。
吃完饭,喝完药,酆阎抱着茶碗惬意地用茶,皇帝转去膳房收拾碗筷。
出来时酆阎已经准备午睡了。
每当这个时候李未骋差不多就该走了,皇帝将这当成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临走前他抱起了酆阎随手放在床尾的那件旧衣服。后者不由地将视线落到衣服上。
李未骋没什么底气地解释:“最近总是下雪,我没有衣服穿了,先生行行好,将这件衣服借给我吧。”
怕酆阎不答应,他连目光都不敢同男人对上,说完便抱着衣服急匆匆跑了。
大雪一过,天气越来越冷,酆阎也变得更懒了些,一动也不想动,完全成了一只想要冬眠的大猫,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在晴好的午间躺在廊下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