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生买给我的吗?”
睁眼说瞎话,酆阎毫不留情地否认:“不是。”
“那是水仙送来的?”糖葫芦吃在嘴里,语气比被糖衣裹着的山楂球还要酸。
酆阎没吭声。
李未骋当即误会了,皱着眉说:“这糖葫芦不好吃,还是朱雀街那个大爷卖的要甜。”
糖葫芦还是很早之前的了,那天他给孩子们上完课,出门去吃面的时候被人顺手塞的。没记错的话和皇帝找来三水镇是同一天,这么久过去,他都怕皇帝吃了要拉肚子。
“不好吃就别吃了。”
皇帝点了点头,嘴巴却没停。
“那个水仙是挺好的,但他不适合你。”
他语气有些正经,倒叫酆阎觉得好笑:“那陛下觉得什么样的人比较适合草民?”
“反正不是葛水仙。”皇帝赌气般说,接着站起身,走到酆阎跟前,俯身亲了他一口,“或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好一句没脸没皮的话,酆阎心气不顺,看地上的铺盖就不顺眼,当着皇帝的面将东西一卷,熟练地丢进了院子里。
恰好小花狗溜进来,那条铺盖就丢在它跟前,小花狗在被吓了一跳之后开始围着转来转去,这儿嗅嗅那儿闻闻,还没等李未骋过去捡,只见小花狗抬起一条腿,对着那条被子就撒了一泡尿。
李未骋:“……”
酆阎也看见了,立在门口哈哈大笑。
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开怀大笑过,李未骋觉得自己这条被子走得不冤枉。
宴先生病得爬不起来床的消息不知怎么传扬了开去,三水镇本来就不大,没多久整个镇子的人就都听说了,纷纷跑来探望。
连着几日,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有人提着鸡鸭,有人拎着从山上打来的野味,有人提着大包小包各种吃的用的……
却谁都没能见到宴先生一面——宴先生那位一看就很了不得的朋友跟尊佛似得杵在门口,拦下了所有人。
这位有钱人家的公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性格却极冷,面无表情的将视线往人脸上那么一落,就是打铁铺一向胆大的李二牛都被盯得心里发怵,不敢乱闯。
好在这人凶是凶了些,行事倒是周到规矩,大伙儿送来的东西他总会客客气气的接下,道一声谢之后再还一粒金瓜子。
金瓜子当然是不敢收的,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说到底都不值钱,哪里敢收那么重的谢礼,许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子。可这位酆公子却很坚持,不收他还不高兴。
大伙儿就更明白了,这酆公子果真不是一般人,不能轻易得罪。
只有孙大娘家的水仙格外执着,别人见不到宴先生的面,放下东西之后也就走了,他却一天来上好几回,铁了心要见宴封一面。
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没什么脾气,犯起倔来倒也叫人头疼。这日,李未骋又把人打发走之后,索性拴上大门,跑屋里给摄政王喂药去了。
后者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话本,手里握着根毛笔,看到兴浓时就提笔写上几句批注。
李未骋端着药过去,上一句的墨水还没有干透,写着:【狗屁不通】。
或许是批奏折披习惯了,看个话本子都要讲究逻辑,否则就要批一句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