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生的视线大致扫过四周,堪称空旷的庭院内杂物不多,只有绿植稳稳立在小路边,反而顺应折肢人,给足了它伸展的空间。
仅剩的几个“老弱残”见还有人撑着,早就不知道躲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偌大的院落中只剩下简从生和时景焕两个人。
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简从生盘算着庭院里的东西,能拿起来的就往身后抡,拿不起来的就推得东倒西歪,基本上都朝着折肢人招呼,他甚至想把衣服卸下来凑个数。
但这玩意儿跟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倒下没多久又会摇晃着站起来。
只能跟这东西硬碰硬了。
时景焕倒是挺淡定,跟在简从生旁边随手递点能抡的东西,时不时给折肢人使点绊子,甚至还忙里偷闲地捡起一张废的纸。
简从生引着折肢人到书房入口,猛地关上门,随后举起一张木板,用尽全力朝着破门而入的折肢人拍下去。
慌乱间还瞥到时景焕不知从哪儿拿出笔,一只手垫着在纸上划拉了两下。
木板下的折肢人像是被拍懵了,趴在地上挣扎半天想要站起来。
时景焕找准时机,风驰电掣间把写过字的纸按到折肢人脖颈处。
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死灰复燃的折肢人像是被束缚一般,前进的动作骤然放缓,探向时景焕的手复而转向自己脖颈,踉踉跄跄许久后定在原地,书房也随之安静下来。
简从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悬起来的一口气终于呼出去,一股头晕的强烈感觉翻涌而来。
太刺激了。
也真的太狼狈了。
“有这种东西怎么没见你用过?”
简从生胡乱撑着地坐下来,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忘了。”时景焕在简从生对面找个位置坐下,“这种东西太鸡肋,都快忘完了。”
实际上时景焕能拿得出手的奇异物件数不胜数,比这好用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他的那些灵物前阵子就失去了气性,只有小物件还算勉强可以使用。
小物件名为“镇异符”,只有写特定的字才会灵验,听起来高端大气,但用途十分有限,写起来又太费事,早就被时景焕抛却脑后。
他也是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还可以给人“贴条”。
“鸡肋?你何方神圣啊,”简从生接过时景焕递来的手帕,强撑斯文地擦去面颊上的汗珠,“不都是同行我怎么不会用?”
“以后我教你。”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
书房正对门处十分开阔,最里面以一对木架隔出进门空地,后面还竖着面四片花鸟刺绣屏风,与房内的二人面对面对峙。
此时外面传来黑羽扑棱翅膀的声音,还没见着影儿呢就听到它说:“主人我把门闩弄掉了!可以出去了!”
房内没有一个人动身,黑羽飞进来的时候正与静止不动的折肢人面面相觑。简从生轻咳两声,心虚地扯出笑:“抱歉,忘了你还在孤军奋战。”
看来他跟时景焕半斤八两。
黑羽想起自己费力撞门、嘴脚并用地拨开门闩的样子,油然升起前所未有的痛心疾首,暗自发誓再也不会相信简从生。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简从生朝着在门口徘徊的黑羽招两下手,黑羽犹疑两秒钟,还是不情不愿地飞到他肩上,享受安抚意味极强的抚摸。
简从生背靠着翻倒的椅子缓了缓,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早先躲起来的“老弱残”们看情况平稳下来,也疑神疑鬼地冒出头,走进书房内时叽叽喳喳的,自觉当了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