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庭院里见不着半点人影,房屋内的油灯一盏盏熄灭,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回去吧。”
今夜不似昨日明亮,简从生拿着从走廊搜刮卸下来的油灯探路,身旁人缓缓缀着,不时发出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烛火随着步伐摇曳晃动着,颇有一番要闹鬼的意思。
“只能休息了。”时景焕扯了扯嘴角,语气间透出隐隐约约的不甘心。
简从生不得不开口催促:“你不想回?”
“回昨天那个屋子?”时景焕疑惑了一句便做出妥协,“你带路。”
简从生转身打量身后这人,怔愣了一下,面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昏暗的油灯映照出他的目光,大概是打量了太久,时景焕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
“干嘛,不允许这世上存在路痴吗?”时景焕又继续说,“这里面的房子长得都一模一样,谁知道哪儿是哪儿啊。”
黑羽没心没肺,难得替时景焕说话:“我从上面看也长得差不多。”
简从生轻叹一口气,实在拿这俩一唱一和没办法,只好转过身去,手中握紧了油灯。
“黑羽,回来。”他走在前面压低声音,几乎只有在旁边的黑羽才能听清,于是它乖乖听话地回到了简从生的灵识里。
方才简从生转身时,“时景焕”身上浮着若隐若现的虚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油灯的光恰巧映射出了影子。
可仔细一看,那影子分明是魂灵。
自从审问折肢人时看到它的魂魄后,简从生就可以看到一小部分人的魂灵。与原本世界内遇见的灵魂碎片不同,时间缝隙的魂灵基本上都存在于体内,像是必须依附着人体才能存在。
直到刚才简从生才恍然明白,他从未在活人身上看见魂灵,更何况是相处了好几天的时景焕。
除非这个“时景焕”根本不是活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浓烈的黑色吞噬大地,远处打更声撞进耳中,走廊也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打更人敲锣的刺鸣声愈发急促,催促着简从生前进。
咚——
乍破的一瞬间,简从生迅速挑灭油灯,走廊上只剩下昏暗的光,简从生一个闪身移动到转角隐蔽处。
三面墙壁包围下,逼仄的空间几乎容不下一个成年男子。若是被发现,甚至没有退路可以逃,简从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简从生?”
“你去哪儿了?”
不远处传来“时景焕”呼唤,低沉的声音在夜晚带着回音,语气中还有几分急促,但简从生并不回应。
大概从找岑立的那段时间,这个“时景焕”就悄悄换了人。闷葫芦本就少言寡语,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直到刚刚说话时才察觉出不对劲。
想到这里,简从生不由得生出丝丝冷汗,偏偏这时打更人还在不眠不休地敲锣打更……
打更?
说来这尖锐的敲锣声自刚才开始就在走廊内回荡,阴魂不散的就好像是……在引着路!
“简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