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继续围绕先前的话题吵下去,恐怕他们要在这里不眠不休一整晚。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指的正是岑立所做的那些事。
已经?时景焕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意思,沉沉说:“你一直在看我们?”
“啊呀,被你们发现了。”
简从生无心欣赏小女孩毫无诚意的演技,直入正题:“跟了多久?”
在栈内的这几天,简从生一直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直到刚才都还误以为是黑羽在玩闹。
胡·惊弓之鸟·毅见无事发生,终于迈着小碎步逐渐靠近大部队。
“没多久呀,我也要休息的。”
胡毅:“???”
第一次见面怎么不是这么说的?
小女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在这里看娘干什么呀?”
简从生来不及继着当下的问题追问,被她这一声“娘”震得愣在原地。
她说什么?
也没听说清淑后面还有一个妹妹啊!
“你说房子里的人是你娘?”胡毅差点惊掉下巴,上前一步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清淑。”
简从生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物。
他阖上眼睛又睁开,尝试看到她体内的灵魂。可与昨天晚上被附灵的“时景焕”不同,小女孩从哪个角度看都与正常人无异,体内也没有多余的魂魄,这意味着她的确是清淑。
无论是何种意义上的“清淑”。
时景焕顺势靠在围墙边,心中已有猜测:“你几岁了?”
“十二岁吧?也有可能是十三岁。”小清淑看着两个人,大发慈悲地原谅了简从生上次的不辞而别,“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还没回答我呢。”
“民意调查,乖乖配合就陪你玩。”简从生继续问她,“你掉进过水里吗?”
小清淑听不懂什么米银调查,只注意到了后半句一起玩的承诺,立马就来了兴趣,兴奋地说:“没有啊,娘说水危险,每次我去河边都骂我不听话呢。”
简从生脑海中闪过清淑最后的归宿,犹豫一瞬还是说:“你娘说得对。”
小女孩正想反驳,余光却瞥见奶娘双手合十,面露倦色。
“娘看起来好难过。”她耷拉着眼,看起来又蔫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从生移动到时景焕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低调潜水的黑羽一见两人背着它说悄悄话,当即扑棱着落到简从生肩上强行共享,还时刻提防着旁边人记仇偷袭它。不过时景焕显然没功夫在此刻报复:“可能还在成长期,跟淹水的那姑娘不算同一人。”
小女孩仰起头正想继续问,远处房屋内骤然传来一道乍破声。
屋内的人弯腰捡起在地上骨碌的油灯盏,双手扶着柄小心翼翼地放在高处。时景焕后退几步,直到小女孩正好在他视线内才停住身形,众人齐齐看向屋内的身影。
梦华奶娘牵着红线,将两具尸体引至供桌前,拾起尾端缠绕在双方画像上,谨小慎微地打了个死结,来回确认多次才松了手。
紧接着罡风骤起,梦华奶娘神色不变,四平八稳地从供桌上拿起一盘暗红色粉末,指尖微搓,轻轻抖落在捆扎好的长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