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
“你不回家吗?”时景焕问出了简从生第一次见她时大致相同的问题,引得简从生下意识呼吸一滞。
不过小清淑相比于之前冷静不少:“我留在那里好生无趣。”
她加快了脚步,追到前面拦住步履匆匆的人,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胡毅深谙自己一说话这小孩就会哭的事实,麻溜地闭了嘴。
一直没说话的病号鼓起勇气:“去安抚一下你娘亲吧。”
“可是她不理我。”小清淑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抬手别起耳边掉落的碎发,“这几天娘亲总是看着桌子上的画像发呆,一点也不管我。”
就连方才也没喊她回家。
十二、三岁的小清淑看不出供桌上的画像就是多年后的自己,只以为那是娘亲的故人。
简从生还是听出了小清淑语气中流露出隐隐的失落,正想劝她不要紧,却又听到她兴致勃勃地说:“说好要一起玩的!”
这孩子怎么总喜欢晚上找人玩啊!
简从生对她狗皮膏药式的陪玩邀请十分牙疼,眼看实在甩不掉这小女孩,只好张罗着在附近找了个四面通透的亭子,将她稳稳当当安顿下来。
“黑羽,你带她玩一会儿。”
盘旋于空的黑羽从善如流地从亭子旁栏杆上飞过,忽闪的翅膀带起一阵风。
按理说小清淑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处处离奇的栈界里,甚至它本身就是诡异大军中的一员,却意外地对会说话的动物退避三舍,简从生只好将其归因为npc的自我恐吓,“好心”地帮她安排好一切。
小清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被迫想起了这只体型硕大的乌鸦超乎同类的奇异能力,不由得噤若寒蝉,猛地起身躲避。可这大块头对小清淑仍存有歉疚,振翅转了个弯跟在她后面试图道歉,一人一鸦就以这诡异的方式“玩”了起来。
简从生对此很满意,趁着它们到处乱跑的清闲时间,开始着手研究在岑立房间发现的笔记。
书上有两个人迥然不同的笔迹,显而易见是双方交换着写对话。书页前半部分墨迹已然淡了,纸边也微微卷起。
起初简从生认为笔迹出自老宅院的私生子之手,但随着翻过的页数越来越多,书上所写的内容也推翻了这种想法。
因为临近末尾的几页中,提到了“诸纯少爷”。
大概是书写的两人都已至知世故的年纪,最后几页的措辞也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笔迹更是比先前更加无拘无束。可二人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满纸皆是荒唐言。
“看来岑立说得没错。”
简从生捧着书捡起最后一页,终于看完这横亘于两位年轻人数年的泛黄手书。
亭子内光线昏暗,从一旁走廊借来的光可以说是吝啬至极,长时间的聚精会神迫使简从生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坐在身旁的时景焕结束了沉思状态,说:“这个字看起来很眼熟。”
简从生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垂眼看向时景焕手指的地方。那是最后几页笔迹,浓重的墨色擦出一道痕,大致能分辨出“我”字写得更草,似乎在哪里曾出现过。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简从生摩挲着纸页,若有所思,“能让我们两个都眼熟的东西……”
时景焕脑海中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时间缝隙内?”
他们拢共认识不过几天,还基本都是在时间缝隙内交集更广,算是顺畅地缩小了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