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知情者”会误认为与钟祈承有关,是因为外因在钟祈承。冯川对误会从未言明解释,并非默认,而是拿钟祈承充当遮住内幕的帘。
钟家当年与冯家大爷私下交好,钟祈承作为钟家“烂摊子”的接班人,隔年隔月的会随父拜访冯老太爷,两个“接班人”那时便认识了。
钟祈承跟五分熟以上的人,喜欢用肢体语言打招呼,对处事老成,岁数和他弟弟相仿的冯小爷比跟其他人更热络,毕竟对方也算是他一眼眼看着长大的。
于是在钟祈承将人揉在怀里疼爱时,被十六岁的少年视作暗意勾引,沉着眼推在了床上。
小冯爷在情感上再怎么“人如白纸”,对方眼中的震惊,抗拒,甚至于反感还是看的出的。
知道自己“被耍”的小冯爷,那时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狗脾气。
“没饶了他,让他给我撸出来的,他还嫌我尺寸不行。”冯川在程安嘴角疯狂上扬的脸上掐了一把,“有那么好笑吗?”
“咳,有点。”并不由腹诽,当时洗尘宴上那句“不小了”,果然是在记仇。
原本就是下半身占据主导的性带来的情,性欲消退后,后反劲的小冯爷,强烈的烦起了身边的人,一脚给人踹墙上了。怀疑人生中的钟祈承,本来帮人撸就够恼火了,于是还手了。
冯川那时毕竟才十六岁,骨头都没抽开,拳脚功夫是有,但还没人高马大到可以跟同为练家子的二十好几的青年硬刚,互殴了半晌,才趁其不备下黑手将人反摁在身下,被闹出的动静引来的人就将两人分开了。
又气又恼,光挨揍了还没还手呢,他还没来得及生根的情种,就这么被怒火焚了个灰飞烟灭。
问其为何,小冯爷意图为自己错付的情愫找个坟坑,埋进去,踩实了,于是很有担当的抗下了所有。
“我想让阿承跟我,他不愿意。”
“出柜”加“强人所男”,冯老太爷气的差点原地升天,一脚踹在了这逆子身上,当儿子的缓过脸色,一声不吭的吐了口血出来,又跪直了身子,坐在太师椅上的老爷子冷哼,招来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候着的人,将他们父子双双送进了医院。
该说老爷子心狠的一如既往,这一脚直接踹折了独子的肋骨,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子也是个硬骨头,生受了这一脚,狠到极致连自己都坑的老爷子的脚也骨折了。
叛逆期的小冯爷撕开了医生刚给缝合好的手术刀口,让人将断掉的肋骨取出来。
执拗的人自那时起便没了“软肋。”
这便是那一面帘。
至于内幕——
在断肋之前,冯川便早已有了断情的想法。
冯川自初识“爱情”二字起,就不向往爱情。
而“爱情”二字是他从自己孤绝一生的父亲身上见证到的。
他的父亲之所以一生未娶,是因为娶不到心念的人。
“小时候父亲罚我时,只有四叔拦得住。”
晚年时回老宅养老的冯四爷,是冯川儿时最可靠的庇护。
晚风悠哉,掀开窗前的帘,他的父亲转着手里的一对玉化核桃,视线却始终落在一旁休憩的人的脸上,一向拿时间换金的人,用了许久的时间确定休憩的人不会轻易被唤醒——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弯下,视线转吻,一触即离。
滴着雨水的廊檐,盖住了冯川离去的脚步声。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露出那样的神情,几十载的爱而不得,才会让这样一个叱咤一生的枭者在看破一切的迟暮之年依然感伤痛惜。
爱情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啊。
再强大的人都会有软肋吗?
这一幕在尚且年幼的冯川的内心里掀起了不能止息的风浪,以至于令他想将自己的内心提前淹死在这风浪中。
于是他在父亲逝世之后,将那块经年前断掉的肋骨打成了戒指,告诫自己记住从父亲那见证的“教训”——不要爱情,也不要弱点。
在他长久沉默下,生于安乐的程咸鱼又在揉着眼睛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