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竟看见了孟婆。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道:“孟婆,你是来救我的吗?”
孟婆道:“颜萝,你上回来奈何桥边问我,人间阳气最盛的男人是谁。我那时,便想告诉你,采阳,于你而言,是无用的。可是,你走得太匆忙,根本来不及听我讲完。”
“采阳无用,那什么有用呢?”我茫然问道。
“采心。”她道。
“采心?”
孟婆笑笑,从袖中摸出阴阳镜来,向我道:“你到人间一趟,与赵玄郎有了**。尔后,你离开了近一个月。地府一日,人间三旬,地府一月,人间便是三年。你想不想知道,赵玄郎现时如何了?”
这段日子,赵玄郎,这个名字都快被我忘了。
听孟婆提起,我才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孟婆指着阴阳镜,我看过去,只见赵玄郎在府中上香。桌案上摆着一个灵牌,灵牌上写着:亡妻贺氏之灵位。
灵牌前还摆着一些果品。
我简直哭笑不得。死老赵,这样郑重其事的,真以为我嗝屁了。
一个小丫鬟擦桌案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果品。
赵玄郎冷冷道:“惊扰了夫人,拖出去,杖三十。”
小丫鬟哭着求饶。
一个随从过来,道:“赵统领,派去晋城的人回来了,您给贺家的银子,贺家已经收下了。您让卑职等给贺家买的宅子,贺老爷和贺夫人已经住进去了。他们感激涕零,说从未想过,他家姑娘能嫁给您这样显赫的夫婿,便是早逝,也值了。”
赵玄郎摆摆手,那随从退下了。
他踱到榻边,看着红绸被子,出神。那被子,还是与我洞房那天的喜被。洗得很干净。但已经很旧了。
“贺兰,你还好吗?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还是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呢?你一定是被人害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原以为,给你名分,是为你好。可却让你,成了众矢之的……”
他说着说着,虚无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被子:“傻瓜,你不是天天念着要睡我吗?你回来啊。”
这时,一个兵丁在门外,请示道:“赵统领,南唐那批战俘,如何处置?”
“全部坑杀。”他道。
此刻,他冷静又残酷,周身杀气浓烈,和方才独处时的他,判若两人。
孟婆收起阴阳镜,道:“赵玄郎,如今已是后周的禁军统领了,手握雄兵百万。”
“孟婆,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呢?”
“颜萝,赵玄郎欠你一颗心,所以,你不是完整的。”
孟婆一字一句道:“你的心在赵玄郎那里,只有他心甘情愿把心给你,你把你的心拿回来,你有了七情六欲,有了悲喜,懂得了流泪,你才是完整的,你才能真正强大。”
我咂摸着孟婆的话。
对胜利的渴望,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怎么才能走出这地狱呢?”
孟婆道:“只要你决定了,我可以帮你。”
我咬牙,道:“行,我去采心。”
我要第二次去人间了。前路一片未知……孟婆又道:“这次,你不能再用这具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