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柴荣泪流满面。
流泪的君王,失却了谋算与冷静。他道:“兰因,你怎么这么傻。”
见我们跳下悬崖,张衡等人发出胜利的欢呼:“主上崩逝!”
在他得意之时,一股援军杀来。
“禁军作乱,赵玄郎谋反起事,巡防兵上下奉穆王爷之命,勤王保驾!”
呵,真巧,柴荣刚跳崖,援军就不早不晚地来了。
腊月,崖边开着红色的花。
这样浓烈的红,竟有一丝像忘川的彼岸花。
我与柴荣一同下坠。
他的玉冠被吹落,头发四散,祭天时穿的龙袍亦掉落。
他闭上眼,脸上有凌乱的神情。
终于,我攀住崖边的一棵古松,用力爬上去,将柴荣置于粗大的树干上。
过了许久,他眼睛睁开了。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我刚刚脑子里竟有一些幻象。”
柴荣居然也能看到幻象?这倒真是让我好奇。
我问道:“什么幻象?”
“我看到一个女子,她穿着紫色的长袍,从一座长长的桥上,向我走来。她非常难过。我想让她不要那么难过。于是,她乞求我的事,我同意了。”他轻声道。
我怔了怔:“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心。她的七窍玲珑心。从此,她再也无心。我欠她一颗心。”他说着,悲恸起来。
这一刻,我确认了,柴荣就是我要采心的人。
我十分肯定。
他的幻象,跟我的幻象,是多么一致啊!
我激动地抱住他:“你终于想起来了!”
柴荣茫然地看着我:“兰因,朕是不是糊涂了,怎会有如此幻象?”
“你没有糊涂。我就是那个紫袍女子。阴司的女君大人。冥冥忘川,紫色为尊,我的袍服就是紫色。”我一口气说出来,一阵轻松。
柴荣慢慢清醒过来,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兰因,你是不是从高处坠落,着了风寒?”
我抓住他的手,道:“主上,你的心,是我的。真的是我的!”
柴荣坐起身来,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就像在看一个犯了傻的任性孩子:“兰因,幻象是不能当真的,就像梦也不能当真一样。你明白么?”
转瞬,他凝重道:“北丘哗变,不知现时宫中是何情形。朕要赶紧回去。一则,护住宗训;二则,以虎符调兵,戡平动乱。”
他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
肉团团。得去找肉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