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你先去帮我拿纸笔来。”
“是。”
水仙转身去了。
我站在祠堂门口等着,沉浸在大功即将告成的喜悦里。
不多时,水仙拿着纸笔,疾步过来。
“夫人,给。”她道。
她将纸笔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
那一瞬间,寒光一闪,我发现不对劲,纸笔下掩着一把刀,向我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掌向水仙劈去——
就在这时,赵玄郎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拦住我这一掌。
水仙刺过来的刀,来不及收,划破了他的右手,血淌下来。
水仙后退两步,面色惨白:“将军。”
赵玄郎已经看出来,我出手了。他冲过来,是不想让我伤害水仙。
我一时间,不解了。
不解水仙为何突然要杀我。
不解赵玄郎为何护着她。
我直视水仙,喝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杀我做甚!”
水仙不语。
她瘫坐在地,无声饮泣。
赵玄郎向她道:“你不该如此的。既躲过一劫,又何必到开封蹚浑水?”
水仙仰起面孔,道:“将军,您知道我是谁?”
赵玄郎点头,叹道:“本将军也是晌午才醒转过来。你以王兰因突发急病为由,把本将军骗回来,给张衡他们作乱的机会。现在,又刺杀王兰因。除了与刘家有关的人,还会有谁?刘家阖族被诛。如果本将军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刘启山幼年定亲、未过门的妻子,祁州府济世堂坐堂先生的女儿,沈云苓。”
水仙双手掩面:“您竟然知道我。”
“刘启山的这门婚事,在故乡所定,开封府鲜有人知。他只告诉了本将军和军中几个要好的将士。从北境回来的路上,他还说,常年在外作战,误了佳人,这次回来,一定要把你娶回家。他央本将军做他的主婚人。本将军答应了。”赵玄郎说着,面染风雪:“本将军对不起刘启山。”
水仙摇头:“不,将军,这不怪您。启山跟我提过好多次,将军您是个好人,待他亲厚,将他从一个小小无名战士,提拔到骁骑参领。他对您甚是感激。我想,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用性命为您抱不平吧。我恨的是柴荣,还有,亲手杀了启山的王兰因。”
那夜,在开封城门外,刘启山举刀砍向柴荣,是我亲手杀了他。
没想到,水仙是刘启山未过门的妻子。她千方百计入赵府,到我身边,是为了伺机报仇。
明白原委后,我倒不怪她。
我为了我的目的奔忙,她何尝不是为了她的目的奔忙?
只可惜,赵玄郎的手受了伤,暂写不成休书了。
赵玄郎向水仙道:“你对刘启山情深义重,让本将军感佩。但这件事,你们做得确实糊涂。起兵造反,非本将军之意。张衡擅自为之,如今,大祸临头,禁军上下,都保不住了。”
水仙叩头道:“将军,张衡此前跟我说,这件事万无一失。巡防兵的孙协领说过,会帮他。整个开封府,只有巡防兵可与禁军抗衡。有了巡防兵孙协领的鼓舞,张衡才放心大胆去做的。不知为何后来竟有变故。张衡被擒,我与他没有接头,不明个中缘由。”
“巡防兵?”
赵玄郎沉吟着。
张衡被柴穆所擒,只怕是受了威胁,才没有在御前供出巡防兵。
现时,张衡被押在刑部大牢,若再不想法子,他很有可能在牢里被害死,接着,背上一个“畏罪自尽”的名头。
有谁会去细究一个犯了谋逆大罪的罪犯是如何死的呢?
到那时,案情落定,再无回转。
他在檐下来回踱了几步,忽而站定:“本将军想了个法子。云苓姑娘,你可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