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架在契丹大将的脖子上。
契丹大将本着缓兵之策,权且告饶。
赵玄郎向先锋兵们道:“带着粮车,快跑!”
十车粮食被押走,赵玄郎却迟迟等不到李筠的接应。
举目四望,大雪覆盖,一片悲凉的白。
前头的耶律贤已经闻讯前来。
赵玄郎被包围。
他一刀割断契丹大将的脖子,血溅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触目惊心。
“杀!”
孤胆英雄,末路将近。
耶律贤轻蔑道:“这不是后周鼎鼎有名的赵统领么?你的禁军呢?你的威风呢?真想不到,你孤身一人,落在本王的手中。”
赵玄郎杀到最后一刻,身上累累刀伤,被擒。
耶律贤朗声笑道:“武将被俘,奇耻大辱。当初,你赵玄郎拿下我契丹沧州、宁州二城,不可一世。你也有今天!来人,上铁笼!赵统领,请吧。”
赵玄郎目光炯炯:“舍我赵某一人,百姓有粮,何其幸哉!万般耻辱,在我一人!”
契丹俘获后周名将,欢呼雀跃。
赵玄郎被关进铁笼中。
“这赵玄郎是咱们契丹的死敌。小王爷,将他带回大都,可就立了大功了。王上定然欢欣。”耶律贤身旁的一个大将道。
耶律贤意气风发道:“回大都!”
赵玄郎被俘的消息,传回大营。
军中有个士卒,问了句“主帅,要不要营救赵统领”,被李筠下令,打了三十军棍。
此后,军中再无人敢言。
李筠上奏朝廷,把抢回十车粮食的功劳,尽数揽到自己身上,对柴荣表了一番大大的忠心,又把赵玄郎被俘,归结为冒失抢功,自引祸患。
那日跟着一道去的先锋兵们,没忍住,在北境五郡,说了赵统领舍命抢粮之举。
这件事,悄然在五郡百姓中传开。
我策马赶到北境之时,在一家简陋的面馆,听几个老人激愤说着此事,面馆中的人皆涕泪满裳。
一时间,我就像被迎头泼了一碗艾叶腌菜汤,时苦,时酸。
百姓口中的赵玄郎,是我从未察觉的他。
这个粗粝又柔软,冰冷又热血的男人,在铁笼中一定很孤独。
比他被祠堂大火烧的昏迷、说那些胡话时,还要孤独。
我本能地想要将他救回。冥冥之中,好似在记忆深处,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