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淡扫如远山。娘娘面貌好看,眉怎么画都好看。”瘦高女子道。
符巧樱不自信地抬眼:“银镜,本宫真的好看么?为何主上从来都不正眼看本宫?”
瘦高女子修长的手指拂过符巧樱的面颊:“那是他没福罢了。娘娘美貌动人,便是连女子,都会多看您几眼。”
符巧樱眼角湿润:“银镜,爹爹从不知我的苦处,符府只惦记着荣华,主上待我冷漠,这世上只有你觉得我好。知我,懂我。”
“银镜离乡去国,举目无亲。被王兰因所害,囚于天牢之中。艰难逃出天牢,却被那不知死活的豹子纠缠追赶。因娘娘相助,银镜才躲过一劫。银镜这下半生,都会陪伴娘娘,为娘娘筹谋,做娘娘的贴心人。”瘦高女子拥着符巧樱。
谁能想到,这瘦高女子就是卸去人皮面具的契丹细作银镜,从前宫中显赫的杜贵妃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其实从未离开过皇宫。而是一直藏匿在符巧樱的住处。
“银镜,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离开我?”符巧樱仓皇问道。
符巧樱信任她,依赖她,害怕失去她。
“当然不会。故国遥远,无所牵念,您是银镜的唯一。”
那句“唯一”,就像罂粟,让符巧樱迷醉。有皇后之名,而无皇后之尊的符巧樱,是整个宫廷的笑话,整个京城的笑话。只有银镜,让她觉得自己是珍重的。
“唐代时,济源县有一条湖,叫西湖。西湖水是由珠、龙二河和南、北两条漭河汇聚而成。相传,那两条漭河是两个相爱的女子,她们不为世俗所容,便化作湖泊,永永远远在一起。银镜红尘一遭,看破世事,愿与您做这样相守的湖泊。”
银镜说着,贴近符巧樱。
“除了肉体之欢,银镜什么都可以给您。”
两人在榻上,相互依偎,像两棵彼此挡风的树。
“银镜,今晚,主上给王兰因办了一场欢宴,用心之至。宫里头的人都说,主上有废后之意,废了我,立王兰因。你说,该怎么办呢?如果被废,爹爹一定会骂我没用。我不甘就这样被王兰因欺负。”符巧樱沮丧道。
“您别急,我有个法子。”银镜道。
“什么法子?”符巧樱满目期待。
“我有个娘家哥哥,在契丹耶律贤小王爷手下做幕僚,深得耶律贤信任。可……”银镜附在符巧樱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符巧樱欣喜道:“这法子有用么?”
“这是自然。主上若答应,您就再也不用见到王兰因那个祸害。若是不答应么,会被群臣反对,焦头烂额,自然是无暇顾及废后之事。主上答应与否,得利的都是您。”
符巧樱嘴角带着笑意,入睡了。
莲花灯熄灭。满室的清凉月光。
数日后,契丹忽然偷袭后周大营,主帅李筠吃了场败仗。
后周去岁好几处闹了灾,朝廷因赈灾之故,暂国库空虚。
若是此时,大规模开战,后周不是没有胜算,但恐军饷、粮草供给不足。到头来,两败俱伤。
正为难之际,耶律贤修来国书一封:并非契丹有意宣战,实是因为前番,王兰因假扮契丹中丞大人的新娘,蒙混进中丞院,戏弄中丞大人,给契丹将士们下蒙汗药。契丹上下,对此很是愤懑,引以为耻。若是后周愿将王兰因交出来,由契丹处置,绳之以法,现下便休战,两邦安宁。如若不然,便是拼着两败俱伤,契丹也要出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