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亲。”肉团团道。
这孩子啊,纯净又仁义。
太医给他包扎好伤口,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柴熙谨亦走出上书房。
他看着我牵着肉团团,眼里满是羡慕。下一刻,经管他的嬷嬷高声唤着,他哆嗦了一下,答应着,跟着那嬷嬷走了。
用罢午膳,天上飘了细雨。细雨落在新柳上,绿意似又浓了几分。
我哄着肉团团睡午觉。
听得东殿外头几个伺候的小太监小声议论着:“听说主上准备带着赵统领一道去契丹。”
“什么赵统领,不过是马夫罢了。”
“是是是,马夫。主上为甚要带他去呢?”
“能为什么?为王宫令呗。主上亲征,少说要几个月,留姓赵的马夫和王宫令在宫里,主上能放心么?”一个小太监神神秘秘道。
我起身,踱到殿外,那几个小太监忙散了。
我疾步向马厩走去。
细雨蒙蒙,此去柳花如梦里。
赵玄郎收拾着简易的行囊,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唤我:“王兰因!”
“你干嘛每次都连名带姓地喊我?”
他轻咳了一声:“这样比较郑重。”
“你已经接到命令了?”
“嗯。”
“你真的要跟柴荣去契丹么?行军之时,你若是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想拦阻他:“我准备给大哥写信,让他帮帮我们。”
“骏因兄已写了信来,上面提到了你,让你好好在宫里待着。耶律贤的目标既然是你,你随军去了,更不利形势。我跟骏因兄的看法是一样的。”
他从包裹里抽出一封信函递给我。上面果然是大哥的笔迹。
“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我道。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眼下这是我唯一自救的机会。我是行军打仗的人,沙场是我的归宿。不管是做马夫,还是做将军。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自己。王兰因,等我为自己挣回清白,挣回荣耀,我带你回赵府。”
“老赵,你若是死了,叫我采谁的心去?”看着他这些日子清瘦了许多的面庞,青青的胡茬,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惦念。
碧绿丝丝垂旧事,为谁摇落为谁眠。
我坐在他身边,他青青的胡茬,掠过我的额:“王兰因,你要听话。”
“不听。”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在宫里盯着。前日夜半,我运送马料回宫晚了,看见一个女子在西宫的墙角放信鸽。我赶上前,她跑了。我追上,竟跟丢了。她消失的方向,约莫是在延福宫。我担心宫里有异动,或与外邦有关。”赵玄郎严肃道。
“那,我若答应你,留在宫里,你有什么好处给我?”我瞪着他。
他笑了笑,像是陪我胡闹似的:“我把我的心给你。”
我伸出手掌,覆在他的心上。
心跳,如此熟悉。如同在我自己身体里一般。
剑外从军远,无家与寄衣。散关三尺雪,回梦旧鸳机。
在记忆里,我最后一次送他出征,他再也没回来。这次呢?他能平安回来吗?
我空****的心口,又痛痒起来。
心口空****,天地也空****。
马厩外,不久前开得热烈的梅花树,毫无预兆地枯死了。
梅树突死,世有大变。
这次北伐契丹,究竟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