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赵玄郎救驾有功,可以让宗训给他高位,无限的尊荣,封异姓王都可,但你千万莫要让他走那一步,造反,登基,做皇帝。他如果做皇帝,会有大灾,将来会死于非命。你若想,若想与他长相厮守,莫要让他做皇帝……”
柴荣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凝重。
“兰因,我并非私心,人即将踏入荒冢,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我,我,我是真的不愿让你难过……”他急切地说着,伤口处因为咳嗽又涌出大股的鲜血。
直到听到我说出一句“我记下了”,他才平静下来,趴在我肩头,昏睡过去。
他的话,让我沉思了一路。
这次跟青桃过来北境,我只是想救赵玄郎。至于做皇帝,我从来都不赞同青桃的主意。
我绝不允许赵玄郎与肉团团反目。
终于奔到了大营,守卫见柴荣受伤,立即通禀将领。整个大营都惊动了。
柴荣的箭伤,在心脉上。
箭拔出之时,血似决了堤。
军医用了浑身解数,也无法将血止住。
躺在军榻上的柴荣,单薄如纸,苍白如雪。
全军上下,仿佛天塌了一般。低低的呜咽声,千回百转,绕着大营。
就在这时,赵玄郎和禁军各将领赶来了。
赵玄郎在帐外道:“回禀主上,臣率石守信等将士,奋力厮杀,终将谋逆乱军剿灭,听候主上发落!”
留守在大营的几位大将不知今夜发生了何事,见本来被捆住的赵玄郎逃脱,愤怒地想要拿下他。
柴荣挣扎着,喝道:“住手,让他进帐!朕有旨意要宣。”
众人全都跪下。
赵玄郎迈步进帐,跪在榻前。
柴荣强撑着,想要起身,几次都起不来,军医上前去扶,柴荣捂住胸口,喘着气:“朕大限将至,明日……明日,契丹听说此事,定会,定会派重兵来攻,朝廷生死存亡,尔等要齐心协力,共抗外敌,渡过这一关。赵卿,你今夜平叛有功,朕命你为主帅,一定,一定要,要把契丹挡住……”
赵玄郎叩首,道:“臣领命,必肝脑涂地,抵御外敌,保护河山,万死不辞!”
“复赵玄郎禁军统领、殿前都检点之职,另加封都虞侯,太子太保。朕大去之后,军国大事,太子柴宗训,尽托于赵卿。”
柴荣的面色竟有了些许红润,清晰完整地念出这道旨意,似回光返照一般。
他果真给了赵玄郎无限的尊荣。这是他此时能做的,唯一能让赵玄郎不反的筹谋。
最后的最后,他的双眼看向我,带着最初的温柔。
他捂在胸口的手,缓缓垂下。
军医哭出声来:“主上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