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营外的卫戍说赵玄郎攻城去了,连忙屁滚尿流地追过去,头上的帽子掉了,都顾不得捡。
战场。
云梯高耸,赵玄郎带头爬上去。身后的士兵,也跟上来。深夜战火燃起,血肉横飞。
赵玄郎势不可当,城门的契丹兵,被灭了多半。
“砰!”
赵玄郎指挥兵丁抱着粗木重重向城门撞去。
屹立了千年的幽州城门,发出雄浑的声响。
千钧一发,管家奔至赵玄郎身边,哭泣喊道:“大公子,快停下,大公子!”
赵玄郎转头,见到管家,很是吃惊:“你怎么来了?”
管家擦了擦眼泪:“大公子啊,几日前,府上正在给二公子办喜事,新帝和太后突然派兵,把赵府上下两百口全都带走了!喜宴都被掀翻在地!二公子和符家三姑娘的婚事,不作数了!上头说,大公子您若是不肯带兵速速回开封府,就要把赵府阖家灭门!”
“你说什么?”赵玄郎一把揪住管家的领口。
管家颤巍巍从怀里扯出一件旧了的披风来:“大公子,这是老夫人让老奴捎给您的。您看看,这件披风,您还记得吗?这是您弱冠之年,第一次出远门,老夫人亲手给您缝的。一针一线,全是老夫人的慈母之心啊……这么多年了,老夫人一直留着,说看见它,就像看见大公子您在身边一样……”
赵玄郎接过披风,眉心动了动。
“母亲竟还留着它……”
“大公子,老夫人是您的生身之母,您能看着她老人家因为您,命丧黄泉吗?赵府是您的家,被关进牢里的,是您的家人啊。”管家磕着头。
赵玄郎凝视城门,不语。
管家叹了口气,道:“哎,大公子,老夫人说,您若是执意要战,她不怪您。您的罪孽,她愿意扛着。您安心活在世上,搏您的荣华。母子连心,血肉至亲,您好好儿的,老夫人也就放心了。”
这番以退为进,简直就是在诛赵玄郎的心。
他颓丧低下头,沉默良久,发了“暂且休兵”的指令。
硝烟散去。
他踉跄转身,走一路,踏一路的犹疑。
俘虏营。
弥漫着尸臭和阴湿的霉味。
我摸黑闪身进去。
躺着的耶律贤,在黑暗中警醒地拱起身来。
我“嗖”一声从袖口摸出短刀。
他往后挪动着:“小大姐,是你?你要做甚?杀了本王么?”
我没有答话,一步步走近他。
他傲气、恣睢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惧意:“小大姐,你何必要这样?杀了本王,你有何益处?本王认贼作父,忍辱负重,整整八年,为的就是夺回契丹皇位。你要相信本王,非池中之物。本王许你,许你……”
我手中刀锋一闪。
他喊叫一声,闭上眼——
而我拿刀割断的,只是他身上的绳子,并不是他的脖子。
他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