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初,晚宴终于结束了。
符巧樱和肉团团在宫娥的簇拥下,离了琼华殿。
众人散去。
我走到殿外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我。
是肉团团。
他偷偷跑回来找我。
身穿龙袍的他,面庞依然稚嫩,他仰头,含着泪花,问我:“娘亲,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父皇是战死的。”我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吗?宫里……宫里好多人都说,父皇是被赵统领害死的,以后赵统领还会害死我……”
“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的谣言。肉团团,你已经是君王了。君王要辨得清黑白真假。”我肃然道。
肉团团揉了揉眼睛:“娘亲,我怕。你不在的时候,我只跟百岁说话。姨娘和外祖父,总是拿来许多政令,让我盖玉玺。我问他们政令上写的是什么意思,他们从来不告诉我。”
我抱住他:“别怕,娘亲陪在你身边。”
他将脸贴在我怀里,蹭了蹭,惶恐的面色渐渐舒缓。
主少国疑,冲龄践祚,多事之秋,他真正信赖的人,只有我。
那厢,赵玄郎失神地出了宫门,刚待跨上马,一个身穿南唐服饰的宫人急急跑过来,唤道:“赵统领,您且留步。”
赵玄郎悬了一夜的心,落下:“何事?”
“我们太子妃,在悦风楼等您。”南唐宫人说完,便走了。
赵玄郎下了马,返回宫中,疾步向悦风楼去。
纵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弄个明白。
否则,怎么甘心呢?
悦风楼,是宫中特设,安置外邦使臣的所在。
此刻,悦风楼静悄悄的。里头的灯火,若有似无。
赵玄郎推门进去,唤了声“贺兰”,没人应答。
他循着微弱的光亮,往里走。
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大屏风后,是一张床榻。
绯色的帐子放下来。
榻边的小桌子上,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光亮微弱,明明灭灭。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隐隐的烛光照着,**的女子是周娥皇。她闭着眼,脸上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