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啊等。
外头的宫娥来禀:“皇后娘娘,兵部的李侍郎求见。”
兵部的官员见我做甚呢?我一向是不过问政事的。
“让他进来。”我道。
一个身穿武官袍服的男子进来,行罢礼,面色沉重道:“皇后娘娘,陛下在后蜀,出大事了!”
我站起身来:“出了什么事?”
男子低头拭泪:“攻占锦城之战,陛下受了伤,伤口溃脓,引发高热,生命垂危……”
他将军报递与我:“臣已将此事禀与太后,现在太后与几个主事的大臣意见有分歧,太后主张这等危急时刻,应立二千岁为储,主持大局,大臣们说,青嫔已然有孕,乃陛下正统血脉,当等待青嫔生产,再行立储……您是陛下的正宫,大宋的国母,臣想着,您该拿个主意……”
军报上的内容,字字扎人眼。
他们居然已经在讨论“立储”的问题了。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雨丝飘进窗,拂在我的脸上,凉凉的。
此刻的感受,何其熟悉。
我曾等他归来,却等到他的死讯。
现在,再次承受一遍这样的煎熬。
我清晰又难过地察觉到,我仅有的半边心,是爱他的。除却采心的任务,除却前世的纠葛,在一次次的生死难关前,在许多个朝朝暮暮里,在我与他的那些甜蜜、争吵、难堪、牵牵绊绊中,我再次爱上了他。
远方的人,是如此不可失去。
肉团团焦急地拉着我的手:“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我看着肉团团,忽然有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肉团团,你跟娘亲,一同去趟后蜀战场,好不好?”
“娘亲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肉团团道。
哪怕他死在后蜀,我也要带着肉团团,赶去见他最后一面。
一家团聚。
不管他能不能想得起来。
彼岸花的花语,是无望地等候。他在后蜀有难,我绝不能在宫里无望地等候,就像前世在忘川无望地等候一样。
我向李侍郎道:“李卿,本宫要带着郑王,去往战场。”
跪在地上的男子面有迟疑,问道:“皇后娘娘,战场凶险,您可想好了?”
我点头。
半晌,男子道:“既皇后娘娘您心意已决,便交由臣来安排。”
我和肉团团换上粗布衣,随李侍郎出了宫。在一队兵丁的护送下,去往后蜀。
一路往西,山越发高,路越发窄。花开成堤,吐香喷艳。
几日后的夜晚,刚穿过一条狭长的山谷,便听见厮杀声,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