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他艰难道。
我流着泪,笑了:“江山社稷之于你,就那么重要,是吗?朝廷权衡,就那么重要,是吗?显德五年冬天,在赵府,你说只要我愿意,你就带我走,放下东京的一切。现在,你连一个真相,都不愿意给我。”
“王兰因,那时候的我,只是后周的都点检。现在不同了。命运将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我需要考虑的太多。我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君主。”他递帕子给我。
我没有接。
“忘什么恩?负什么义?他们千方百计扶你做君主,就没有私心吗?在北境时,他们就撺掇你兵变。他们想做开国的功臣,用情意捆绑你罢了。”
“大宋的统一之战,还没有打完。”
白雪覆窗。
我蓦地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王兰因,我……”
“你走。你走!”我推了他一把。
他后退几步,扶住殿里的香炉。
艾叶的味道,那么重。又凉又苦。
他终是走了。
殿内空****的。
腹里的孩子已经会踢我了。
这样的感觉好熟悉。孕中的我,与他争吵。
冬梅清瘦,世事清寒。
我披了衣裳起身,提着灯,走出殿外。雪已经落得很深了。
“皇后娘娘,您去哪儿?”太监忙问。
“去西殿,看宗训。”
“陛下吩咐,您不能去西殿。”太监站在我面前拦住我。
“滚开。”
檐下所有的太监宫娥都跪下来。
我从院子里绕过去。雪花落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您不能抗旨啊……”太监宫娥哭了起来。
我推开西殿的门。
“我偏就抗旨了。你们怕他。我不怕。”
西殿的灯火,幽幽暗暗。
我看见肉团团安静地躺在榻上,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惨白。百岁趴在榻边,不知所措地扒拉着。豹子的悲伤,凛冽又混沌。
我走过去。
肉团团看见我来,挣扎着,想缩进被子里,却动弹不得,只能微弱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肉团团,是我,我是娘亲。”我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