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贺兰。最初的王兰因。
我忽然有些懂了,赵玄郎为什么将她带到皇宫来。我与他之间,发生那么多事。有了隔阂,失了信任,多了沉重。而周女英,就是一张白纸,仿佛擦去了我与他的所有龃龉。
人生最美好,就是初见啊。
周女英,就是他的海市蜃楼。
我转身离去。
她唤住我:“喂,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夫君?”
“我没有欺负他。”
“我刚刚明明看见,他哭了。在南唐皇宫,他从来不哭。”她歪着头,想了想,指着我:“哼,我知道了,你是那该死的老赵派来的!”
我停住步子:“你叫他什么?”
“该死的老赵。”
我深吸一口气,将她拖到栏杆边,推着的她的上半身仰向外面。
她大喊:“你,你要干什么?”
“你什么都学我,看来功夫没学到。”
她蓦地问我:“你就是颜萝?”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夫君告诉我的。”她的眼神里竟有了恨意:“夫君日日念你,我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也不过如此。你嫉妒我,便想杀了我。可你也不想想,老赵要我侍寝,能怪我么?南唐灭了国,我怎能不从他?我不过是想换我和夫君安然无恙。”
这番话像一把刀,插进我胸口。
“他要你侍寝?”
“是。”
深深的恍惚过后,我松开手,下了沁芳楼。
赵文唤我。
我没有理睬,径自向前走。
赵玄郎在正殿忙公务,我走过他身边。
他听到脚步声,唤我:“王兰因,明天阖宫去行宫踏春,我们好久没有一道……”
我打断他:“我刚刚去沁芳楼了。”
他低下头,须臾,又抬头:“囚禁南唐国主,是想作为人质,跟南唐将领交易。大宋初立,数次征战,军耗甚巨,攻破南昌府后,便没有继续打下去。南唐还有许多将领,没有投降。”
他只说囚禁赵文的原因,却没有说囚禁小周后的原因。到了这一步,他仍然没有说出我最在意的问题。
“哦。”
我淡淡应了一句,回到榻上,躺下来。
他跟进来:“王兰因,我出征在外这么久才回来,你怎么对我如此冷淡?”
我闭上眼,一字不言。
他在榻边站了一会儿,离去了。
风吹着珠帘,发出清脆的响声。
“夫人——”青桃唤我。
我睁开眼,坐起身来:“青桃,你怎么来了?你快要到临盆之期了,小心些。”
青桃咬咬唇,道:“夫人,我想跟您说,明日您莫去踏春。”
“为什么?”
“百岁它………忽然病了。想来郑王会陪着它。您留下照顾他们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