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给青桃陪葬。”
“嫂嫂,您杀了我,有何益处?皇兄还是不会留下这个孩子。我,我,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您给我半日的时间,如果我做不到,嫂嫂再杀我不迟。”他信誓旦旦。
我收回宝剑。
他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去。
带着他难得一见的良心。
不多时,太后带着群臣赶来,抱住婴孩,道:“这是赵家的第一个孙儿,大喜,大喜啊。”
群臣齐齐跪在地上:“太后大喜,官家大喜,天佑大宋,皇嗣延绵。”
我道:“青嫔临终前有遗言,愿将孩子过到孝惠贺皇后名下。”
太后道:“青嫔倒是个有眼色的,哀家看,这样甚好。孝惠贺皇后,身为原配嫡后,无所出,长子为继,合乎情理。”
群臣见太后应允,自是纷纷附和。
没有人在意青桃的死。
她的躯体,在晚风中凉透。
我沉默地给青桃清洗、入殓。
内殿之中。
赵匡义跪在赵玄郎面前,叩求:“求皇兄怜悯,留下德昭。”
赵玄郎双眉紧皱,不作声。
赵匡义从袖中摸出匕首,砍断自己的一根手指,血溅在地上。
“臣弟愿意在皇兄面前自残,以作惩罚。”
赵玄郎仍旧不作声。
赵匡义倏地又砍断一根手指,接着,又砍断一根……
接连断了三指,太后哭着进来,抱住赵匡义:“儿啊,我的儿。官家如此不顾手足,便连母亲,一起砍了吧……”
赵玄郎背过身去。
这件事,就这样,带着无限残缺地了结。
大宋初年,皇子赵德昭的出生,交织着宫墙罅隙里的秘密,交织着皇族秘而不宣的丑闻,交织着太后的欢庆和皇帝的淡漠,令宫中人讳莫如深。
皇子赵德昭,乃孝惠贺皇后所出,与青桃无关。
青桃没有任何追封,甚至原有的位份都被消除了。
宫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女子。
我将她葬在赵府小院的桃花树下。她说,那是她最干净最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