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得迷迷糊糊,有个人坐在我身旁,将凉帕子敷在我头上。
我闻到白芷的气味:“赵文,是你吗?”
“是我,颜萝。”他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我睁开眼:“殿内怎么没有点灯呢?好黑。”
“玲珑以为你睡着了,怕吵到你,灭了灯,把宗训和百岁带到外殿去玩儿了。”
“赵文,小周后住进正阳宫了。”
“我知道。她想活着。”
赵文端着一碗粥喂我:“颜萝,若你想走,我随时带你离开。我们回忘川。”
“可我……我还没有采到心……”
赵文哭了:“颜萝,你还是不舍得离开,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采心,采心,采到的全是失望罢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玄郎大踏步进来,擦了火镰,将灯点上。
“王兰因,我来跟你解释……”
灯点亮的那一刻,他看到赵文在我床边,眉头皱起:“王兰因,他怎么来了?”
赵文道:“我来给她送……”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赵玄郎一把拽起赵文,将其推了出去,把门关上。
“王兰因,你和他在内殿,不点灯,有什么要紧的话说?为什么要避着人?”
我用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你来找我做什么?曲子不好听么?”
“王兰因,你永远只知道质问我,你自己和李煜,早在他做南唐质子的时候,就颇有首尾,只是我一直不计较罢了!如今你是皇后,又有什么体己话同他说?”他怒气冲冲。
“你留下小周后,还有脸来计较我?滚,滚去正阳宫。李煜都比你强。”
“你让我滚?好,我滚。王兰因,你我之间,竟到了这般田地。我宁愿同一个虚幻的泡沫在一起,都不想同你在一起。”
他说着,还站在原地,不肯动。
我下了榻,浑身发烫,双手发抖。
“嗖”的一声,我抓起桌边剪灯芯的剪刀,戳在他的心口:“老赵,我说了很多次,我就是贺兰,可你从不相信。前世,我把我的心给了你。今生,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还给我!”
他没有躲闪。
剪刀扎进他的心口,血流下来。
我抓住剪刀的手,松开。我没有想到,他不闪躲。
他眼里有泪光,看着我:“王兰因,你给我的情分,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