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才人将他扶起,把玉枕垫在他身后。
赵玄郎喘着了好久的气,吩咐太医取一把刀来。
黄昏的光,浓浓地洒进殿内,殿内盛满了光芒。
他喊了我一声:“颜萝。”
我站在离他两丈远的帷幔下面,夕阳照在我的披风上,月白色的披风,像是泛起了波澜,升腾跌宕。
“颜萝,这颗心,该还给你了。”
他仿佛从一个长长的梦境中醒转,急切地做自己在梦中想做的事,生怕忘却了。
杜太后吓得慌忙拦住,哭道:“玄儿,你魔怔了么?怎么能伤自个儿?你是皇帝啊,大宋的江山需要你,母后需要你,天下的百姓需要你……”
殿内的所有人都跪下来:“请陛下三思。”
我满脑子都是采心重任时,跟他说了好多次,把你的心给我。
后来,我气极的时候,也跟他说过,把心还回来。
孟婆说,只要他心甘情愿,把心给我,我就成功了。
现在,他真的心甘情愿剜心给我,我却不想要。
“老赵,很多东西,是没法还的。给了,就给了。我不后悔。”
我说完,离开慈圣殿。
落日又沉下去一块儿,只剩一点点红了,还是特别亮。青色的砖,黑色的瓦,白色的花,五彩斑斓的人间。
他没死,我那紧绷的弦,松缓了些。
回到东殿,宫娥说:“娘娘,二姑娘来了。”
许久没见的王梅因,站在殿内等我。
我径自走到榻边,躺下来。
王梅因向我行罢礼道:“娘娘,听父亲说,是您下旨,让他回绝了符家的求亲,是么?”
“是。”
“你为什么要这样?三妹,你别忘了,当初该跟陛下成亲的人,是我。你抢了我的婚事,以致我在闺中蹉跎至今。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权贵公子来求娶我,你为什么要来横生枝节?”
王梅因红了眼眶:“我母亲做了错事,已经受到了惩罚,你还不满意吗?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亲姐妹,你何苦将事情做得太绝?”
“符府的人,居心叵测,不能结亲。我会让王饶在东京适龄的公子里,替你另择婚配。”我道。
“如何居心叵测了?他们做了什么对王府不利的事?”王梅因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道。
王梅因看了我很久:“三妹,你就是不愿看到我好,小肚鸡肠,念着从前的过节!”
说完,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