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仔细看他,确实很像赵玄郎。
但多了些文弱气息。
我抱着他睡觉,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我越来越觉得王兰因这具身躯在迅疾地疲弱,就像汪洋大海里一叶被狂风暴雨拍打的小舟,不知下一霎被拍到哪里,不知明天何所。
醒来,天亮了,赵玄郎还躺在殿外。
“报——”
兵丁急促的脚步声,踏破清晨。
“陛下,李重进在扬州起兵造反了!”
赵玄郎从睡梦中惊醒:“什么?”
“李重进勾结江南一众原来效忠后周的武将,在扬州起事,在江南延用显德年号,扬言要光复后周,杀到开封……”兵丁递上战报。
李重进,乃后周福庆长公主之子,后周太祖郭威的亲外甥。郭威无子,收柴荣为养子,立为太子。柴荣是郭威的妻侄。
按血脉来说,李重进比柴荣更应该继位。北汉的皇帝刘钧无子,便是传位给了外甥何继元。
但郭威一定要立柴荣。
在郭威病重时,曾让李重进在病榻前给柴荣行君臣之礼,以防李重进觊觎皇位。
柴荣继位后,李重进手握重兵,官高位显。
陈桥兵变后,大宋取代后周。
李重进却第一时间到开封府朝贺,跪在地上,向赵玄郎俯首称臣。
他看起来,十分温顺。
原来背地里在江南,养精蓄锐。
如今,趁着赵玄郎受了重伤,起兵造反。
石守信他们的担忧,确是有道理的。后周的遗臣,果然造反了,打着拥立柴宗训的旗号。
肉团团听说这件事,忧心忡忡,转动轮椅,来到赵玄郎身旁:“亚父,这件祸事是不是因为我?”
我握紧肉团团的手。
我怕。
怕真因国事所需,要肉团团的命。
我暗暗决定,不论谁要处死肉团团,我都要拼到底。
赵玄郎伸出手,摸了摸肉团团的脸,理了理肉团团的衣襟:“不,宗训,不是因为你。早在大宋开基之前,李重进就想做皇帝。他不过是打着你的旗号,好名正言顺地让后周遗臣为他卖命罢了。”
“亚父,把我交出去,李重进会不会停止叛乱?如果是,我愿意去。”肉团团道。
“傻孩子,亚父绝不会把你交出去。如果连李重进这小小叛乱都无法平息,亚父也不必做皇帝了。”
“亚父,你会赢吗?”
“会。别怕。”他贴了贴肉团团冰凉的小脸儿。
我看在眼里,有些哽咽。
他就像普天下的寻常父亲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老赵,这回,你不要亲征了。你身体还没好。”
“不,我得亲自去。就算只是阵前指挥,我也要去。我要让李重进知道,让天下人知道,起兵谋反,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