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时,他双手扒住崖边,探身下来。他伸出一只手,奋力将我们推了上去。
山石掉落,他也掉落了。
“颜萝,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
我的心口好似忽然泼洒了一碗沸了的水,猛地一烫,又猛地一疼。
老赵,我不想你死啊。
我还没有来得及原谅你呢。
我还没有来得及欺负你。
我顾不上多想了,一把扯下系裤子的腰带,扔了下去:“快!老赵!快抓住!”
紧急之下,他抓住了腰带,纵身一跃上来。
我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手也松了。
“李重进已死,不投降者,杀无赦!”赵玄郎道。
李重进死了,叛军群龙无首,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赵玄郎带头拼杀。
两军开战。
我想起身,却发现腰带被赵玄郎带落在远处,伸手够也够不着。
我不能起来,没了腰带,只要一站起,裤子就会掉。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可恶的老赵啊,愚蠢的老赵啊,你爬上来之后,怎么就不知道把我的腰带还给我呢?
直到宋军胜了,他才大踏步走向我,将我横着抱了起来。
我怀里有德芳。他怀里有我。
“喂,老赵,我的腰带啊,你那会儿忘了给我……”
“我故意的,”他平静道:“怕你再跑来跑去,要帮忙。危险。”
“现在快去把它捡回来。”
“不用了。那腰带已经破了。我回去给你做条新的。”
“你会做?”
“我试试看,”他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你可以用我做的腰带,拴住我。”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那我接着回去睡门边。”
夜幕落下来。六月的萤火虫,星星点点。
他低头,吻住我的嘴。
我咬了他一口,满嘴的腥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