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疾步往前。
“妹妹——”大哥又唤了我一声。
我回头,大哥挥着他粗粗大大的手:“妹妹,哥在地府等你。哥等你一起坐阎罗殿。”
我向大哥笑了笑,闭上眼,穿过阴阳镜。
再度睁开眼,我已在人间。
扑鼻而来的腐烂味道。
我坐起身来,发现遍地的死尸。
这是一片乱葬岗。
约莫五丈远之处,有一个简陋的茶棚。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茶棚中跟押送犯人流放的小吏饮酒。他密密切切地跟小吏说着什么,塞给小吏一锭金子,嘱小吏报:沈蓝在流放途中病死。
我趴下去,不吭声,待他们密谋完,悄悄尾随那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非常谨慎,在山路疾步走了约莫二里路,才上官道。不让人发现他是何人派来、往何处而去。
他在官道边,以客商身份,买了匹良驹,往西奔去。
好在沈蓝手腕上有一枚手镯,值些钱。我拿手镯,雇了辆马车,跟着他。
到晚间,他宿在一家客栈。
他做了这件灭口之事,一直神色慌张,东张西望。
我判断,这是一个色厉内荏之人。
夜深了。
一片寂静。
我把头发散下来,盖住脸,用白粉把脸和手擦得惨白,带一盆猪血,溜进那男人的房间。
打开窗,风灌进来。
我把猪血泼在地上,坐在窗边。
男人被冻醒,准备起来关窗,看见我,吓得魂飞魄散:“别找我,别找我,跟我无关,跟我无关啊……”
“我死得好惨,我要带你一起走……”我飘飘忽忽地说道。
他跪下,磕头:“小人也是受人之命,没办法啊,沈小姐,冤有头债有主,厉鬼不该来找小人,去找卢宽啊!找卢氏父子索命,别索小人的命……”
“你说是卢宽指使,有何证据?”我从窗户上跳下来。
“有,有,有,有证据!我这儿有一封密信,写得清清楚楚。您拿去看!”他摸出信,不敢递给我,扔在地上,闭着眼,不停地摇头。
我捡起信,看了一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从窗户跳下去。
男人还在不断地求饶。
我怀揣证据,坐上马车,赶往开封府。
我要敲登闻鼓,告御状。
“砰!砰!砰!”
击鼓声回**在东京。
我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向我走来。他的眉眼多么熟悉。
德芳。我的德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