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救德芳,定是另有所图。
翌日黄昏。
德芳去了群玉馆。
“郑王兄——”他唤道。
肉团团枯寂地坐在院中,看见德芳,道:“我这里有些好吃的糕饼,拿给你尝尝。”
德芳亲近地靠在轮椅边,道:“糕饼就不吃了,郑王兄,我来找你,是心中有些苦恼,想问你。”
“什么苦恼?”
“这几日,似乎所有人都在关心我的婚事。我……我不知道该娶谁。”德芳道。
肉团团摩挲着德芳的头,道:“婚姻之事,凭心就好。你不必想着用姻缘换取任何利益。你只管娶想娶的人。其他的,王兄会为你打算。”
德芳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我想娶谁了。太傅的女儿王淑卉,自幼跟我一起读书,她很凶,比男儿还凶,我对她没有情意。舅舅家的焦玉儿,我一直把她当表姐,但舅舅又……”
德芳低下头,道:“我真正想娶的人,已经……”
他们正说着,我走进来,没有让太监通禀。
肉团团看见我,微微笑笑。
德芳看见我,猛地站起来,很意外。
“贤妃娘娘来群玉馆做甚?”德芳嗫喏道。
“来寻你。”我道。
“寻,寻,寻我做甚?”
我走近他,道:“本宫想同你说,婚姻大事,需慎重。焦继勋其人,本宫总觉得,不能结亲。你好的时候,他捧着你。你落了难,本宫怕他落井下石。”
他听我这么说,道:“你凭什么觉得舅舅不能结亲?你凭什么管我的婚事?”
肉团团肃然道:“德芳,不可以这么跟她说话!”
我急道:“焦继勋是秦王哪门子的舅舅?王饶活着的时候,他专会溜须拍马。他除了溜须拍马,还有什么本事?你知不知道,救你的人,是皇城司的花都史,不是他焦继勋!你能不能有点识人的眼光?你年纪不小了,却和孩童一样幼稚!”
德芳委屈地眼圈红了:“好,好,我幼稚,在你眼里,我幼稚,我不如父皇!”
“你父皇开国建基,戎马倥偬。杯酒释兵权,连最亲的武将都可以舍弃,否则,今日天下,不知几人割据,几人称王!你能做什么?”我道。
“杯酒释兵权,是父皇一生的污点!史笔如铁,会有个公道!你说我什么都不能做。好,你不让我娶表姐,我非要娶表姐!你等着吧!”
说完,德芳头也不回地离开群玉馆。
我踉跄几步,坐在椅子上。
肉团团连忙为我抚着背。
我与德芳,每次都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孩子,你怎么能用姻缘来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