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昭叩首,涕泪交织:“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您饶了儿臣吧……”
从来都是二叔教他,如此算计别人。
这下,他竟被父皇算计了。
父皇故意把事情交给翰林院,看起来漠不关心,让他觉得有漏洞可钻。
原来就是等着他犯错。
“父皇,儿臣只是心慕王家小姐,没有坏心思啊,父皇……”
赵玄郎一拍桌案,道:“逆子,你结党营私,当朕不知道么?你到底是心慕王家小姐,还是想捆绑太傅,好让他为你卖命!”
“父皇,儿臣没有这个心思啊……”德昭哭道。
“你小小年纪,阴诡狡诈,恐吓翰林院的沈大人和方大人,威胁太傅,朕断断不能容你!”赵玄郎道。
德昭道:“父皇,提亲声势浩大,现在满东京的人都知道儿臣要娶王家小姐,皇弟要娶焦家小姐,皇家不能无信啊!”
赵玄郎看着他,道:“你威胁朕?”
“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儿臣只是想着,皇家声誉要紧……信诺要紧……玉佩已经送出,怎能出尔反尔呢?御史言官们都会上本,皇家以后的政令,谁敢信服?”德昭道。
赵玄郎起身,一个窝心脚踹到他身上。
德昭往后仰,倒在地上。
赵玄郎坐在龙椅边,冷静地想了良久,道:“你想娶王家小姐,好,朕满足你,让你娶。但,朕不能再让你留在京城。来人,传兰台令。”
须臾,兰台令领旨而来。
赵玄郎道:“着,封魏王德昭,为广南王。封太傅王溥之女为广南王妃。从即日起,迁往凭祥。不得回京。”
德昭仓皇地爬上前,抓住赵玄郎的鞋履,哭求:“父皇,您开恩啊,凭祥远在天边,与缅地接壤,混乱贫瘠,儿臣不能去啊……父皇,求求您,儿臣是您的亲儿子啊,父皇,您看在皇祖母的情面上,看在孝惠贺皇后的情面上,看在儿臣死去生母的情面上……”
“早知你如此不成器,朕绝不会把你记在孝惠贺皇后名下,让你做孝惠贺皇后的儿子!”赵玄郎唤来御林军,把德昭拖走。
德昭一路喊着,声嘶力竭。
太后颤巍巍地赶来:“德昭……玄儿,你不能这样对德昭啊……”
赵玄郎道:“母后,德昭犯下罪过,人证物证俱在,国法家法在上,怎能不处置?仍让他做王爷,就是儿臣顾着您老人家,不想让您伤心罢了!”
太后坐在福宁宫的椅子上,不肯离去,非要讨情。
赵玄郎吩咐侍卫:“既太后喜欢坐这把椅子,就把这把椅子,连同太后,抬去慈安殿吧。”
“是!”
太后被抬走,一路还哭叫着大儿子的无情。
朝中局势,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夺嫡之中,炙手可热的魏王,迁到南蛮之地。
秦王赵德芳大婚。
娶的正是彰德军节度使、右卫上将军焦继勋的女儿焦玉儿。
离奇的是,在大婚之前,朝廷道闽地有匪患,派焦继勋去驻守闽地。
赵玄郎赐府邸给秦王。
大婚那夜,秦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屋檐下挂着的红绸,在夜风中飘**。
亥半时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女子,步履蹒跚,走到秦王府门口。
她就是皇城司的花都史。
她没有阵亡。
契丹兵士以为她死了,将她抛尸荒野。她被一个边民所救,养了养伤,千辛万苦,逃了回来。
回到东京这一夜,正是秦王大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