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玲珑身居后位时,焦玉儿尚且与她不亲近。何况,现在,玲珑成了庶人,焦玉儿那般精明,怎会来看她?
我撑着伞,在夜雨中回了披芳殿。
我的身子越来越沉。
怀这一胎,比怀德芳时,胃口好很多。
故而,胎儿过大。
压得耻骨疼。
二月过后,行动越来越迟缓。
赵玄郎恐我摔着了,劝我别出门。
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要等皇子出生后再说。
他甚至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赵德庆。
同心同德,景星庆云。
赵玄郎的旧疾被陆大夫调理得好了些,三日去上一次朝。
我整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十分沉闷。
内廷监为了讨我欢心,献上一只狗。
那狗很乖,会顶线团,钻圈圈,站立……
我将狗留在披芳殿,给它取名:万年。
万年非常黏我,常常趴在我的鞋履上酣睡。
用嘴叼毛笔给我,叼书给我,机灵至极。
我带它去豹房探望百岁,给百岁送切好的碎牛肉。
百岁的牙齿全都掉完了,吃不得硬东西。
见我来看它,百岁很高兴,还跟万年玩了一会儿线团,博我一笑。
其实,走路对于百岁而言,已经是非常吃力的事了。
它还是在努力讨我欢心。
万年也配合着它。
人间的早春,总是很美。
我静静地等待着小儿子出世。
二月底的一个傍晚,万年忽然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