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本宫产女未久,还饮不得茶。”
“儿媳给贤母妃斟的是枣羹。”她道。
我接过,盏里枣羹软糯。
她是这样一个细心的人。
我看着枣羹,道:“前些天,陛下身子不好,本宫一直忙碌,太子妃前来求见,本宫也不得空,你莫见怪。”
“怎会呢?玉儿若见怪长辈,那可真是糊涂人,也不配贤母妃您这样疼爱挂念。”她道。
我点头道:“太子妃知礼明德,是皇家的福气。夫妻们早早晚晚,都会有些口角。还望太子妃放宽心,莫要伤了身子。”
她忽然掩袖笑了笑。
我问:“太子妃笑什么?”
她想了会儿,道:“玉儿一直有个奇怪的感觉,好似贤母妃您才是太子爷的生身母亲。”
她的感知,如此敏锐。
我岔开话题:“你在娘家,缺什么,少什么,跟本宫说,本宫差人送过来。”
我没有劝她回去。
没有抛给她难题。
而是让她顺心而为。
她很是感念,向我俯身拜了一拜。
末了,她道:“玉儿总觉得,东宫要出大事。贤母妃您……”
她红了眼圈:“您多费心。”
“好。”我点头,上了马车,一路想着焦玉儿的话。
太后崩逝,乃大宋国丧,礼部修文,告知邻邦。
契丹遣使来赴丧。
使者一共有五名,三男两女。
在丧仪上,我见到了他们。
契丹人多食牛羊,身子健壮,个个都很魁梧,女子也不例外。
他们之中,走在最后头的那名女子,脸上有刺青,穿着黑衣,竟有一种走路带风的气势。
她缓慢地打量着一切。
眼中满是谦逊。
那谦逊,却好似木椅上刷的漆,色彩浓烈地遮掩着木头的寡淡和沉静。
从丧仪上走出来,我在回廊里看到了步履匆匆的陆大夫。他走得太急,险些撞到了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