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繁英宫,王氏小心地给榻上的木僵症德昭擦着脸,边擦边道:“殿下,您睡够了,就起来吧,起来看看孩儿,看看妾身……”
见我来,她连忙跪下:“参见贤母妃。”
一旁的婴儿被乳娘抱着哄睡。
我道:“你好生将养着。上回本宫过来,不过是因为外头有人冒充广南王,本宫心头疑惑,过来看看。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让你受惊了。”
“多谢贤母妃关心。与繁英宫无干就好。否则儿媳心中实在惭愧惶恐。”她磕头道。
她得知这场乱子与繁英宫无关,脸上恢复了恬淡平和之色。
不再战战兢兢。
这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胆子非常小。
宫里一场“冒充广南王”的乱子,死了不少人,也令陆大夫成了红人。
陆大夫其实伤得并不太重,当时德昭捅的那一刀,没有捅在要紧位置,且他本身懂医道,及时封住了动脉,故而,没有什么大碍。
但他将纱布缠满了半个身子。
每逢赵玄郎和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总要晕死几回,临终遗言说几回。
一天,梅心来跟我说:“娘娘,您快去瞧瞧吧,陆大夫快不行了!”
“怎么就忽然不行了?”我问。
“翻白眼,吐舌头,昏迷了半日了!”梅心说。
我走到陆大夫榻边:“让本宫来瞧瞧这天字号第一忠臣!”
倏尔,我一把扯开他裹在身上的白布。
他竟喊着坐了起来。
白布扯了好多圈,终于扯掉了。
他哭着捂住伤口。
我道:“赶紧捂,再不捂它可就愈合了。”
陆大夫放下手:“微臣,微臣,呃,这只是……”
这人从不知“尴尬”二字为何物。
被戳穿后,从不知羞。
我清了清嗓子,道:“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封你为国师了。”
“啊,真的吗?”他哭起来:“您不是骗微臣吧?”
“宣旨的太监马上就要到了。你继续躺着吧。”我道。
“不躺了不躺了,微臣这都是心病,现在没病啦。”他擦了擦鼻涕眼泪,从榻上蹦下来,洗脸梳头:“微臣要好好整理一下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