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弄了一个来东京投亲无着的荆楚籍贯新丧女子的良民籍,那新丧女子,终年二十,名叫:柳欢。
萧燕燕,从此成了“柳欢”,焦子辰府邸的柳先生。
柳先生貌丑,孤僻,但极受焦子辰敬重。
宫中。
十月的冬风,卷尽旖旎。
天儿越发冷了,福宁宫早早笼上了炭盆。
赵玄郎的伤因陆良的医治,没了性命之忧,但入了冬,极其畏冷。
钱总管命人在福宁宫烧了四盆炭,龙书案还摆了手炉,赵玄郎身上披着大氅。
我抱着荣庆走进福宁宫的时候,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钱总管,将窗户打开。透透气。”我道。
荣庆七个多月了,会坐,会抓东西,丝毫没有因早产之故而孱弱,倒是白白胖胖,甚是喜人。
赵玄郎接过荣庆,荣庆抓他的手。赵玄郎大笑:“乖女儿,这么小就知道跟父皇亲。”
我道:“叫陆良再开些药来。你这么怕冷,到数九隆冬,越发不好过了。”
“老了,便是老了,如同枯木,凭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的。”赵玄郎道。
正说着,外头的太监报:驻边将领顾威急急归京,在外求见。
赵玄郎有些诧异:“现在不是年关,还未到述职的时候,顾将军回来做甚?”
随之,道了声:“让他进来。”
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面有焦急之色,进来,跪在地上行了大礼:“陛下万岁。”
“顾卿忽然还朝,可是边关有异?”赵玄郎问道。
顾威喘匀了气,道:“陛下英明,确是出了两桩事。契丹割给朝廷的那三个县,官员带头闹事,不服朝廷管制,还把我大宋的旗帜给烧了,煽动百姓,说什么,心归契丹,大宋朝廷管不得他们……”
赵玄郎猛地一拍龙书案:“混账!他们也是汉人,不过被后晋割出去几十年,便忘了根!烧了大宋旗帜,罪不可恕!”
荣庆坐在赵玄郎怀里,赵玄郎拍龙书案,殿内的人都惊惧不已,小小的荣庆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倒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须臾,赵玄郎问:“不是有两件事么?另一件是什么?”
顾威道:“还有一件便是,那三县匪患颇重,百名悍匪,常年盘踞在山上,时不时下山劫府衙,已三十余年,张狂至极,臣等去剿匪,他们占据天险,东躲西窜,不打正面仗,只埋伏出暗招。臣请陛下,增兵前往,另拨火药,立时剿灭,以示天威。”
兹事体大。
赵玄郎将荣庆递给我,召集兵部,紧急议事。
赵玄郎盛怒,如果大宋朝廷连这些小乱子都不能平,空惹契丹笑话。
兵部的官员们连忙附和。
我抱着荣庆回披芳殿,走到御花园,见德芳匆匆走来,往福宁宫而去。
我唤住他。
他俯身:“贤母妃。”
我看着他:“你去福宁宫做甚?”
“儿臣有良策,献与父皇。”
“雄州的乱子,你知道了?”
“是。”德芳道。
我想了想,道:“你去吧。有什么良策同你父皇好生说。”
“是。”
那日,德芳在福宁宫说的话,石破天惊。
“儿以为,不能战,以暴制暴,才是不世良策。招安匪寇,许以官职,让他们管理三县,目前三县官员,通通斩首弃之。”德芳向赵玄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