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燃尽了,宫人添上,又燃尽,再添。
我一直没睡着。
赵玄郎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处了。
他好像筑起一道城墙,来维护他老去的尊严。
我次次劝他,他都沉默寡言。
完全不似当初跟我斗嘴的意气风发的男人了。
我因他身体的衰退,更加支持德芳独当一面。
这样将来赵玄郎大去,政权交接才能顺遂。
只要肉团团安好,德芳顺利接权,老赵最后关头不犯错误,我这次来人间就值了。
萧燕燕送返契丹后,我命焦子辰每月送陆良制的解药过去。
只要萧燕燕安生,不挑衅,解药会一直送下去。
我没有想到,焦子辰并没有把这些解药送去契丹,而是带回了家。
他每次策马出关,不过是表象,上官道一百里便会悄然返回。
更没有想到,真正的萧燕燕藏在焦子辰府上。
焦子辰心里总想着,只要不出事,藏着燕燕,没关系,待契丹出了事,再禀上头不迟。
他一路骑马回府,在集市上买了许多好吃的,到府门前,小厮牵过马绳,他抱着好吃的往里跑。
处处白色的花,开得皎洁。
阁楼上,萧燕燕在舞剑。
一把剑变幻莫测。
剑法精到。
她黑色的衣裙在空中翻飞。
焦子辰由衷喝了声彩:“好!”
普天下没有任何女子,有这样好的身手。
他当初在太康楼若不是在浓烟之中,凭蛮力抱着她一起跳下楼,与她继续打斗,根本没有胜算。
萧燕燕见是他,停下:“药带回来了么?”
“带了。还带了甜枣糕、酥饼、酿鸭子……”焦子辰道。
“药给我。”萧燕燕拿了药,坐下来,塞入口中。
焦子辰说:“燕燕姐——”
“不是说了吗,不许叫燕燕姐,叫先生。”萧燕燕责怪。
“好,先生,今儿讲完兵书,我带你去城楼看灯,好不好?年关了,城楼的灯漂亮极了。”焦子辰热切道。
“不去。”
“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