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她不舒服,我就很舒服。
自跟我吵了一场后,赵玄郎接连宿在安平观好几日。
他被身体的迟暮折磨得夜不能寐。
一个人躺着,没有见任何人。
他是开基君主。
结束乱世。
所有人都称他为“明主”。
他多么希望,自己还年轻,纵横沙场,开疆拓土,收复所有的蛮族,辽,西夏……
他惧怕衰老,惧怕死亡。
他不敢面对身边的人,想一个人老去。
前几日夜里,他做的那个梦,让他每天看到太阳落下,都惊心不已。太阳落下,便又是一天过去。他的时日,又少了一天。
赵匡义伤势好些,略微能站起来后,去见了赵玄郎。
漆黑的庵堂里,赵匡义看到赵玄郎独坐在榻边,道:“皇兄,你怎一个人在这儿?”
“朕老了,什么也做不了,独坐在此,聊度光阴,寂寂等着大限罢了。”赵玄郎道。
“皇兄莫要如此灰心,皇兄天纵英明,举国上下,皆依赖皇兄。等皇兄身体好了,还能带领兵士,灭了契丹……”赵匡义道。
赵玄郎道:“你真的这样想么?现在我连政务都处理不动了。哪有力气领兵呢。”
赵匡义笃定道:“皇兄不过是一时小恙,定能好起来,再振雄风。世上再无有如皇兄一般威武之人。”
赵玄郎大为感动。
天底下,也只有他的弟弟相信他可以再振雄风了。契丹一日不灭,他心里一日不安。
兄弟俩相对而泣。
赵匡义道:“皇兄的身体,多日未能大愈,想来是未遇到绝世名医,臣弟一直将此事记在心中,命人四处寻访医者。臣弟今日来,便是想禀报皇兄,有人荐了一位云贵高人,有华佗的本事,臣弟已命人将他请来了。今晚便能到山上。”
听了这番话,赵玄郎心头忽而有了希冀,挣扎着起身,下了地,道:“什么时辰到?”
“方才臣弟收到信儿,云贵高人最迟亥初能到。”赵匡义禀。
赵玄郎忙唤钱公公,端水来,洗了脸,又披上龙袍,等待名医。
晚膳时分,我命人送去山药饼,肉羹。赵玄郎只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他身体不好,食欲不振。
还未到亥初,约莫戌正三刻,晋王府的几个小厮带着一位穿着道袍的男人来了。这老道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身形如鹤,健步如飞。
老道拜见赵玄郎,赵玄郎问:“仙客年寿几何?”
“贫道明年便满百岁。”老道回答。
赵玄郎大喜:“仙客百岁,竟有这般精神。”
老道恭敬道:“陛下正当盛年,定比贫道康健许多。贫道听闻陛下小恙,特来献药。陛下若信老道,服此药九九八十一天,必如二十后生。”
说着,老道奉上一个小瓷瓶。
赵玄郎唤来陆良,让陆良查验此药。
陆良验了许久,什么也没验出来,药里就是普通的山参和白术味道。
“回陛下,只是寻常补药。”陆良道。
赵玄郎道:“寻常补药,何以能称之为神药?”
老道俯身:“陛下一试便知。”
赵玄郎将信将疑,将那药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