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这夜给安德鲁熬得,又晕碳,眼神都不好使了,以为自己幻觉。
白韦德没有解释。他又走到那张放着引磬的小案旁,用力一掰,竟从案脚处掰下了一根三寸长的铁钉子。
众人似仪仗队般横排而立,肃穆无哗。在不解的目光中,白韦德念念有词,不知在诵什么经。用那根大公鸡毛,仔仔细细地绑在了铁钉的尾部,制成了一支飞镖。
他把这东西递给身后一名心明眼亮的武僧。
“看到那根柱子上的孔洞了?射进去。”
那武僧只点了点头,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适应这古怪的配重。
手腕一沉一抖。
鸡毛令箭破风而去。
然而刹那间,仿佛一片极寒的月光在半空悍然闪现。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那枚铁钉在半空翻滚着弹开,当啷一声,无力地摔落在地。
项廷收回了他的匕首。他只用了刀背。
白韦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众人希望刚要落空——
“不要过来!别让它过来!黑虎哥哥!”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柱子里爆发出来。
是蓝!他这一叫,伯尼彻底确定了。
苗疆圣女,自小与蝎、蛇、蜈蚣之流打交道,浑然不惧。但万物相生相克。这世上,能让五毒闻风丧胆的,恰恰是那最亲切的家禽——大公鸡。
白韦德依稀记得,隆冬,羊棚地上铺着蓝珀唯一的半块毛毡,他给蛇盖。蓝珀当年最深切的恐惧,便是每回好不容易养的宝贝毒虫,被一只不知从哪溜达进院子的公鸡,啄个肚圆。
此刻的蓝珀忘了经文,失了神通,只剩下本能。
而本能,恰恰是最容易找到破绽的。
虽然羽镖没有射中,但携风而去的那股淋了雨的鸡味,已经扑面而至,足够蓝珀喝一壶的了。真比任何咒语都管用,他的聪明机变突然消失,竟抖索说不出半句话来,被油粘住了毛,被水打湿了翅膀,世界的明星陨落了。
项廷唤他,蓝珀闻声而隐灭。
白韦德一副大功告成的宗师模样。布道般的福音,宣布了他的胜利:“唵嘛呢叭咪吽。白素贞饮了雄黄酒,制服蜘蛛精,还是得卯日星君啊!”
伯尼瞠目结舌。一直以为白韦德跳大神,没想到降妖伏魔你真有两下子,不耻下问:“这是什么路数?”
白韦德讳莫如深的样子:“这妖孽是个贱骨头,打小就有点颠三倒四。眼下这状况,多半是受了惊,心智回到了蒙童之时。”
“医学上有这种情况?还是神学?”
“有的,大施主,都有的。”
众:“真是佛法无量呵!”
伯尼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天助我也!项廷,你穷兵黩武争了这口硬气也只有这么点用,项廷啊廷项,你的狗运终于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