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如此抗拒的反应,路知微意识到楚沅失踪的这几天,受到的伤害远比他想的要深。他不再追问了,换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实际、更安全的话题:
“你缺勤落下的内容需要补回来。明晚七点来实验楼,我给你补课。”
楚沅咬着下唇,眉间稍有松动,但依旧偏头没看他。
他吸了吸鼻子,让眼眶看起来更红了些,如此模棱两可的沉默,让习惯得到明确答案的路知微感到一丝……无措。
最后路知微只是强调:“不要迟到。”
他前脚刚离开宿舍,后脚楚沅就对着门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什么钢筋混凝土直男啊,一点眼色都不会看。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好过来安慰我,顺便亲亲贴贴给我刷点亲密度吗?谁要跟你去冷冰冰的实验室补课啊。】
系统赔笑:【4号目标对象是这样的风格。他主动安排时间为宿主补课,其实已经是很在意宿主你了,恭喜宿主!】
【这样就叫在意了?】楚沅心里冷笑一声,想了想,突然勾起嘴角,【没关系,咱们的天才学长一点即通,我会教他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的~】
系统打了个哆嗦:【宿、宿主你要干嘛?】
楚沅无辜道:【不干嘛呀,做舔狗任务呀。来,你帮我隔空投递一封……】
系统一字不落的听完,错愕地瞪大了电子眼。
夜色已深,路知微回到自己位于研究所附近的单人公寓。
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冰冷,缺乏生活气息,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临时工作站。
书桌上堆着专业文献,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窗台上几盆长势良好,用于实验的拟南芥。
路知微正要进行进门后的消毒,蓦地注意到玄关柜子上的一个匿名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手感很薄。
出于严谨的习惯,他戴上实验用的薄手套,才拆开了信封。
里面滑出几张打印照片。
画面映入眼帘的刹那,路知微整个人冻结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照片的光线有些昏暗,角度也略显刁钻,但足以清晰地辨认出,那是楚沅。
楚沅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双臂软软搭着对方的肩膀,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美丽的弧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下一张也是如此,这次楚沅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微张的唇边仿佛无声的邀请。
他身下的男人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结实的手臂,五根手指收紧,将楚沅的腰掐出一点肉感,肤色差别明显,也使得力量看上去对比悬殊。
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路知微的呼吸骤然停滞,捏着照片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谁?是谁寄来这种东西?目的是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楚沅的仇家,是娱乐圈某种肮脏的倾轧。对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羞辱楚沅,故意将不雅的照片散步给他身边的人,好让他身败名裂。
抑或单纯想警告自己这个与楚沅有过接触的人?就像那晚,那个心灵扭曲的私生粉一样。
他立刻打开电脑,手指有些僵硬地搜索近期关于楚沅的新闻。
导师说的绑架案并未曝于网上,只不过,今天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韶音传媒董事长因涉嫌非法拘禁等刑事案件被警方带走调查,报道中模糊提及了受害者亦是娱乐圈的小演员。
时间线……恰好与楚沅失踪的那几天完全吻合。
韶音传媒。路知微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这一次认出了那个麦色肌肤的男人。
韶音传媒的当家影帝。
照片上的事情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难道是邵临川乘人之危……路知微感到陌生的情感快要冲破他惯有的理性壁垒。
他反复回忆起楚沅今天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种种委屈和脆弱。
他的记性一向是很好的,就比如,即便只看了那些照片不足一分钟,他现在也能清晰的回忆起照片里的每一寸细节,楚沅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另一种更原始、更不受控的反应,也在他身体里悄然滋生。
路知微猛地将照片倒扣在桌面上,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头一次粗糙而狼狈的飞快用冷水洗了把脸,勒令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