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抓住这个怪物千载难逢的机会,丘吉绝不会让它跑了,于是他直接脱了衣服,像条鱼一样跳进了河水里。
林与之几乎是在丘吉纵身跃入水中的刹那便猛地站起来,心脏都被提了起来,嘴唇微启,只剩下一句条件反射般的呼喊:“小吉!”
可回应他的只有丘吉泥鳅一样的背影,逐渐被深绿色的河水吞没直至消失不见。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丘吉,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胸腔里怒火和好胜心压倒了生理的不适,他双腿猛地一蹬,像箭一样朝着那团快速下潜的黑影追过去。
竹筒剑上的符文在幽暗的水底隐隐泛着微弱的红光,畜面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丘吉,发出一声嘶吼,突然扭过身体,朝着他攻过来。
丘吉动作敏锐,在那个爪子即将到来时猛地扭转身体,躲避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反手一剑,竹筒剑带着破水的声音,精准地刺向畜面人的腹部。
一声闷响,剑尖似乎刺中了什么坚韧的东西,阻力极大,并且如何施力都再刺不进去半分,一股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腥臭。
畜面人吃痛,狂性大发,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丘吉避无可避,只能将竹筒剑横在胸前格挡,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丘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翻滚。
更糟的是,那锋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左臂,带起几道火辣辣的血痕,血液在水中渐渐扩散,模糊了面前的视线。
丘吉突然发现畜面人在沾染了这些血液之后,忽然一顿,身体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丘吉愣了愣,脸上的阴云瞬间转变为一个诡艳的笑,在水中泛白的面容却阴侧侧的。
是啊,差点忘了这玩意儿怕阳气。
“小吉!”林与之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颤抖,他手中的青铜铃铛疯狂作响,船底的金光暴涨,试图干扰水下的怪物。
祁宋眼神锐利,强光手电死死锁定那团黑影和与之缠斗的丘吉,他看见丘吉手臂受伤,水面浮出一层红色的血,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
然而水下的形势却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血液激发了丘吉的凶性,也使得他的作战环境变得更加有利,他浮出水面猛地吸一口气,身体再次下沉,借着水流的掩护,灵活地绕到畜面人侧面。
畜面人刚想转身,丘吉笑意更深,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主动松开了紧握的竹筒剑!
就在畜面人因他这反常举动而微愣的瞬间,丘吉突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畜面人,同时,双脚麻利地缠上了畜面人的下半身,畜面人剧烈挣扎,试图用爪子撕碎丘吉,可扭头便看见这人在做一件及其震颤的事。
他一手箍住畜面人,一手竟然直接插进自己被抓伤的伤口裂缝中不断搅动,原本清澈的水很快被血液染浑,彻底将畜面人包裹。
如果畜面人真的是会思想的动物,此刻一定想骂一句——
操!疯子!
感受到畜面人力量的减小,丘吉赶紧带着它往上游,破水而出第一件事就是用尽力气朝水面嘶吼:“网!”
“小跑儿!”祁宋朝着赵小跑儿大喊,赵小跑儿此刻也格外机灵地将网精准地朝着丘吉的方向撒过去,这一次,渔网精准地将刚冒头的畜面人死死罩住。
顿时间畜面人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挣扎,网线瞬间绷紧,小船剧烈摇晃,丘吉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松开他,身体快速滑出渔网范围,同时右手在水中一捞,稳稳抓住了刚才松开的竹筒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大家还以为这场战役简单得像抽根烟一样。
丘吉浮在水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将他的伤口淹没,疼得他龇牙咧嘴。
祁宋和赵小跑儿合力,拼命收网,渔网里的怪物力大无穷,两人拉得青筋暴起,小船险些倾倒。
林与之早就站在船头,在祁宋和赵小跑儿把网刚拉上来,他就掏出一张黄符,默念几句咒语,紧紧地贴在渔网上,早就没力了的畜面人顿时浑身一僵,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网中。
小船终于恢复了平静。
祁宋和赵小跑儿气喘吁吁地将湿漉漉的丘吉拉上船,而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条咸鱼一样仰面瘫倒在船。
“哎呀吗,你这娃儿还真有两把刷子啊!”赵小跑儿见识了刚刚丘吉凶猛的场面以后,顿时崇拜溢于言表,连连称赞,“我还以为你俩是神棍呢,没想到没想到,佩服佩服!”
祁宋赶紧叫赵小跑儿把船靠岸。
林与之早在丘吉一上船就大步跨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伤,伤口大得就像裂口女的嘴一样,在水流的冲击下已经泛黑,那种痛苦不用体会都能想象得到。
月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可翻涌着丘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疯了?”
第22章畜面人(8)欲求生计,自见通路……
丘吉丝毫没注意师父阴沉的脸,他视线全被那只刚抓上来的怪物吸引,甚至想越过师父去到船尾看看那东西的模样,然而却在动身的一刹那,手臂便被死死地箍住了,动弹不了半分。
“师父,没事,小伤。”丘吉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林与之紧紧按住,他感觉到师父的指尖颤抖,令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抬眸一看,却陷在一双极度恐慌的眼神中。
那个从来都冷漠疏离的人,那个对任何事都淡然一笑的人,眼神却完全乱了章法,所有的情绪都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