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走到师父跟前,精壮的胸膛混杂着年轻男人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将师父包裹进那片阴影之中。
“师父,你就忍心看徒弟热死?”
他的声音因为炎热有些沙哑,但刻意放软的语气竟然有种撒娇的意味,林与之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层薄薄的布包裹着的充满情欲的物体,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掉,发出脆响。
林与之抿了抿唇,眉头微蹙,身体下意识往后倾斜,想拉开距离:“心静自然凉,你别有这么多动作就不会热了。”
“这哪静得下来。”丘吉得寸进尺,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台阶的边缘,紧挨着林与之,他这一坐,两人几乎是腿挨着腿,胳膊碰着胳膊。
丘吉身上带着井水的凉意,但皮肤底下透出的热气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形成一种奇特的冰火交织感。他甚至还故意将湿漉漉的胳膊往林与之摇扇子的手臂上蹭了蹭,留下一道水痕。
“师父,你扇子借我扇扇,或者你给我扇两下呗?”
说着,他竟伸手去抓林与之握着蒲扇的手腕,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力道,他的手指因为刚碰过井水,一片冰凉,激得林与之手腕微微一颤。
林与之想抽回手,但丘吉握得紧,一时竟没挣脱,两人在石凳上暗中较劲,手臂交缠,姿势看起来愈发暧昧,林与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道观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穿着便服的祁宋和赵小跑儿站在门口处,愣愣地看着里面场景。
他们眼中德高望重、清冷出尘的林道长,正被他的徒弟丘吉紧紧挨坐着,那徒弟还赤着精壮的上身,湿漉漉的,一只手竟然紧紧抓着道长的手腕。
而林与之脸色泛红,似乎正在挣扎。
“哟。”赵小跑儿的手指在两个人之间晃动,面上露出贼笑。
“我们来得不巧了。”
第65章沙陀罗:不见城(3)契约共生……
丘吉几乎瞬间就和师父拉开距离,匆匆忙忙去找自己不知道甩到哪个旮旯的上衣,等到穿戴整齐以后,才一本正经地去门口迎接两位警察。
“什么风把两位尊贵的警察先生吹来了?”丘吉从小赵小跑儿手里接过那红鲜鲜的“礼品袋”,毫不避讳地当面打开翻了翻,发现是高档茶叶和名酒。
赵小跑儿和祁宋的眼神还在他身上打转,而林与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室内找了件道服外套披在身上走了出来,面上波澜不惊,好像刚刚和徒弟抢扇子的不是他一样。
他的视线在丘吉手里的礼品袋逡巡片刻,随即放在看起来仍旧气血不足的祁宋脸上,语带笑意:“祁警官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急着大老远跑来清心观?”
祁宋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淡淡地说道:“得到林道长和丘吉两次帮助,我们代表警局来慰问一下。”
丘吉将二人带到院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搬出两把带灰的太师椅,舀了一瓢井水往上冲,然后用抹布简单洗了一下,便招呼二人入座,随后又拿出茶壶,准备给他们倒点师父最爱喝的茉莉花茶。
赵小跑儿满头大汗,盯着那滚烫的茶壶,感觉嗓子要冒烟了:“得了得了,这么大热天谁还喝茶啊?好歹搞两瓶冰冻可乐吧?”
丘吉“啧”了一声,嫌弃赵小跑儿事儿多:“有冰冻可乐我还用得着光膀子冲凉水澡啊?”
说完,他举起手遮住自己的脸,悄悄附在赵小跑儿耳朵边低声抱怨:“这不是家里有个规矩多的管家汉嘛,等会儿我带你去镇上喝个饱。”
赵小跑儿眼睛冒光,在林与之看不见的地方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林与之并没有理会鬼鬼祟祟的二人,而是悠然闲适地坐在祁宋对面,院里那棵已过屋顶的石榴树长得十分茂密,阴影正好打在树下二人的肩头,看起来像碎了的幕布。
“祁警官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无生门的职责就是解决所有灵异事件,这两次案子只是碰巧。”
林与之目光掠过祁宋无意识摩挲杯沿的手指,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说起来,不知道祁警官的记忆恢复了多少?能记起和张一阳之间的事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可是祁宋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摩挲杯沿的指尖一顿,随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还是没有,虽然总有些零碎片段在脑子里闪,可惜抓不真切。”他抬眼看向林与之,语气平淡,“倒是林道长,和张一阳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能帮我回忆起重要的事吧?比如为什么我会失去十年来的所有记忆?”
石榴树的阴影在二人之间轻轻摇曳。
林与之轻笑一声,拂去道袍上落下的细碎花瓣:“张一阳这个野道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对他的事知之甚少,祁警官问错人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觉得我会知道你和张一阳之间的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和赵小跑儿坐在一起正在百无聊赖摆弄着石桌上的象棋的丘吉耳尖动了动。
他其实一直在仔细听着祁宋和师父的对话。
祁宋放下茶杯,瓷器与四方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记忆这东西,就像水里的倒影,”他缓缓说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与之的脸,“风一吹就散了,偶尔能捞起一两个碎片,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无生门现在只剩下林道长和丘吉了?”
林与之眼神漆黑一片,面上笑容不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