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东瀛返回香港,嘉嘉大厦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道。“精艺理发”的生意依旧红火,欧阳嘉嘉的投喂依然热情,王珍珍也恢复了在小学教书的工作,只是每天下班都会来乔奢费的理发店打招呼。乔奢费则一如既往,是街坊邻居口中那个手艺好、性格好、长得也好的“小乔师傅”。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很快便被一股日渐浓郁的阴郁气息所打破。
那股气息并非普通的阴气或鬼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极深的怨怼、执念,以及一丝与僵尸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的“死气”。它像是一团不断扩散的墨汁,从大厦的某个角落缓缓渗出,污染着整栋楼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
乔奢费站在自己五楼住所的窗边,闭目凝神,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精准地锁定了那怨气的源头——罗开平家。
罗开平,大厦里的老住户,一个性格老实懦弱的中年裁缝,与年迈的母亲(人称“平妈”)相依为命。乔奢费对他有些印象,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人,偶尔来理发也是匆匆来去,很少与人交流。平妈似乎身体一首不好,很少露面。
此刻,在乔奢费的“感知”中,罗开平家中那股怨气与死气的混合体,正是那位“平妈”。她的生命气息极其古怪,介乎于生与死之间,心跳微弱近乎停滞,血液流动粘稠缓慢,体内却充斥着一股暴戾、阴冷、充满侵略性的外来能量。这股能量正在不断改造她衰老的躯体,同时也将她残存的意识,扭曲成充满控制欲、占有欲和极端排外性、偏执疯狂的状态。
“山本未来的血……半人半尸。”乔奢费瞬间做出判断。在日常观察中,他“看”到过山本一夫那个同样被他变成僵尸、却充满叛逆与痛苦的女儿山本未来。她身上的能量波动,与此刻平妈体内的那股外来能量,同源而出,只是弱了许多。显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是对罗开平的同情,或是纯粹的恶作剧与反抗),山本未来用自己的僵尸血,“救活”了濒死或己死的平妈,制造出了这样一个非人非尸、被本能和执念驱使的怪物。
“愚蠢。”乔奢费心中评价,不知是在说山本未来的任意妄为,还是平妈母子可悲的处境。被僵尸血强行“复活”,看似获得“新生”,实则不过是沦为嗜血本能与生前执念的奴隶,痛苦更甚往昔,且注定不得善终。
怨气的影响,很快显现。
先是罗开平变得更加阴郁沉默,脸色苍白,眼中时常带着惊恐与疲惫。他家的窗帘终日紧闭,门口常飘出混合了中药与某种腐臭的古怪气味。邻居们开始私下议论,说平妈病重,脾气变得极坏,连儿子都经常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接着,是与罗开平关系不错的Pipi,某天夜里下班回家后,再也没了音讯。
几天后,她的尸体在远离大厦的后巷垃圾堆中被发现,死状凄惨,脖颈有被撕咬的痕迹,失血过多而亡。
警方初步判断为野兽袭击或变态杀人,但街坊间己悄悄流传起“大厦闹鬼”或“有僵尸”的恐怖传闻。
乔奢费冷眼看着这一切。Pipi的死,无疑是失控的平妈所为。那夹杂在怨气中属于冤魂的微弱血腥与不甘,如同清晰的标签。而金正中身上,开始沾染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那是被怨灵初步“标记”的征兆。
果然,没过两天,金正中就变得神经兮兮,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又哭又笑,声称自己“开了天眼”,能看见“脏东西”,还能和“鬼”沟通。他母亲金姐吓得够呛,以为儿子中邪,又是烧香拜佛,又是找神婆,却毫无作用。
乔奢费知道,是Pipi的好友小倩,找上了这个自称“玄武童子”、灵觉或许比常人稍强、又喜欢装神弄鬼的金正中,想借他之口,揭露平妈的罪行,为自己申冤。这种“鬼附身”或“通灵”现象,在此界颇为常见,是弱小怨魂影响现世的一种方式。
与此同时,大厦的异常,也吸引了“专业人士”的注意。刚刚搬来嘉嘉大厦不久(乔奢费从日本回来后不久,况天佑就以“方便工作”为由租下了一个套间)、身为警察的况天佑,以及因为Pipi之死与“僵尸”传闻而警觉起来的马小玲,几乎同时将调查目光投向了罗开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