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安轻轻啜了一口,果然口感独特,令人回味无穷,他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茶!”
这个年代,普通人可喝不起茶,哪怕是梁世安这种县令,也往往喝不到什么好茶。
因为运输成本和种植条件摆在那里,所以现代的一些没什么名气的普通茶,不见得比古代的一些名茶差多少。
当然顶级的茶叶,李远是舍不得喝的。
但是在古代,根本就不是喝不喝得起的问题,而是想喝都喝不倒。
寒暄片刻,梁世安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不知那神像是何神祇,为何摆放在如此显眼之处?”
高德胜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乃元君,村里人人供奉,能保一方平安。村民皆信奉元君,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梁世安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暗自猜想,这恐怕是那位李老爷信阳的神祇。
二人寒暄片刻,梁世安忍不住开口,对了坐下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范长河说道:“李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范长河犹豫片刻,然后不带丝毫波澜的开口道:“说来听听。”
这番姿态其实已经是相当没有礼貌的了,但是范长河一个军汉,此刻不露怯,不笑场,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哪里还能演的风度翩翩?
不过这一番姿态放在梁世安眼里,那就是对方根本不屑于和他对话。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一位皇亲国戚,怎么会看得上他一位区区的县令?
斟酌片刻,梁世安拱了拱手,语气有些低沉的开口道:“上一位县令王才,因为强行抢走了种粮,所以引的村民造反,酿出了好大的祸患。”
“他死的痛快,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本官新官上任,却根本抽不到粮食上交赋税。”
“边关征战,如火如荼,粮草就是最重要的,如果最后交不齐粮草,本官的乌纱帽不保,各地村民只怕又要经历一次搜刮。”
“所以还请李家,能够大发慈悲,可怜一下那些饥寒交迫,衣不蔽体的村民们,也希望能帮一帮本官,让我能够将赋税应付过去。”
说到这里,梁世安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本官一路走来,饿殍遍野,人人都面黄肌瘦,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说着说着,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眼眶竟然微微的泛红。
李远同样在看着这一幕,他透过大门,观察梁世安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格外的惊讶。
也不知道是这个人演技太好,还是他真的是一位为民着想的县令,亦或是慈悲心肠发作。
只不过这话说完,高德胜和范长河却没什么反应,毕竟又不是真的存在一位李老爷,他们的一切都是元君赐予,有什么资格救济别人?
而且周边的情况,他们比这位县令更加清楚,高家村有很多人就是出身于周边的村子。
而且这一种摊派,高德胜其实也熟悉的不得了,光景好的时候,一些大户人家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应该缴纳的赋税,分到佃农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摊派。
如果光景不好,整个县都收不齐粮食,那这种摊牌往往就会落到大户人家的头上,总之一层一层的盘剥,每个人都想尽可能的获得更大的利益,永远只有最底层的百姓最受伤。
所以高德胜一时之间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县城里当师爷的时候经历的种种。
见气氛有点沉默,梁世安内心顿时慌了起来,本来还想着能攀上关系,最后让自己官运亨通,结果主人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