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瑾言的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冷厉:“质子慎言,污蔑皇子,挑拨皇室,你可知道是何罪?”
沈惊寒并没有因为越瑾言算得上不客气的态度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笑
:“七殿不必如此激动,我知道的东西不但关乎七殿下,也关于陆贵人的来历,只是此处却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陆贵人就是他的母妃,母妃在遇见父皇之前只是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这件事宫中很多人都知晓,现在沈惊寒却特意提起了母妃的身世?
越瑾言眸中一片沉寂,他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眸中满是防备,他冷笑一声
:“质子莫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过是以质子的身份被囚在大越宫中,如今却说知道我母妃的来历?这岂不可笑?还是说,皇姐不在,让质子对自己的处境又模糊了起来?”
这话夹枪带棒,沈惊寒的面上的笑容瞬间收起,面色难看起来
以往越倾歌在宫中时,总是变着法折磨自己,不是鞭打就是泼冰水各种刑法轮番上阵,他明面上是质子,可是实际上却似囚徒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越倾歌离宫这数月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而,因着越银欢天天往自己的寝殿跑,毫不避讳,旁人自然不敢再刁难他……
这话一下就将沈惊寒拉回了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那段耻辱回忆里,
沈惊寒咬牙,还是耐下性子:“我既然敢来找殿下,定是己经知晓了别人不曾知晓的秘辛,这事可大可小,殿下确定不想听?”
越瑾言看着沈惊寒这副笃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母妃的来历难道大有文章?
沈惊寒见越瑾言不说话,勾起唇:“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不如,就去七殿下的朝勤殿如何?”
朝勤殿
殿内烛火摇曳,将座位上的两人影子拉得狭长
守在殿内的宫女上给两人各斟了茶,待茶盏放稳,便躬身退至门外,轻轻合上了殿门。
沈惊寒起身,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殿内陈设。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也没有奇珍异宝的堆砌,只靠墙摆着一排书架,架上整齐码着书卷,靠窗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字,连挂在梁上的帐幔,都是素色的锦缎,透着几分清简。
他收回目光,堂堂七皇子所住之地竟如此简陋寒酸,实在引人发笑,压下眸中的鄙夷,他转过头看向越瑾言
:“没想到七殿下的寝殿,竟如此朴素。”
他刻意加重了朴素二字,嘴角噙着笑,:“实在让我惊讶!”
越瑾言本就无意与他多聊
:“质子若是来评点本宫的住处,现在便可以滚出去了!”
沈惊寒却不气,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眼底满是戏谑
:“殿下急什么?”他抿了口茶,语气散漫,
他喝下口中茶开口:“其实,殿下并非德顺帝的骨肉,殿下自己可知晓?!”
:“放肆!!”
越瑾言猛地拍案而起,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因紧绷而发沉
:“我母妃身份虽低微,却一生恭谨本分,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父皇、对不起皇室的事!
你编造这般污秽说辞,想污蔑她的清白?还是想挑拨我与父皇的关系?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我以离间皇室的罪名拿下你!”
他从未嫌弃过母妃的出身,此刻只恨自己幼时没能力保护住她,现在面前这人竟敢如此污蔑自己己逝的母妃,这让他……如何不气?
沈惊寒却勾起了唇,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显得云淡风轻
:“七殿下何必动怒?我既敢说,自然有凭证,若是无凭无据,岂不是白白自讨没趣?”
他要的从不是越瑾言的信任,而是先打破对方心底的防线,这份身世的秘密才能成为悬在越瑾言头顶的刀。
沈惊寒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两幅卷起来的小像,缓缓在案上展开。
左侧那幅画中,女子身着素雅的浅碧宫装,眉眼间的温婉与越瑾言记忆里母妃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只是画中女子鬓边簪着的银纹玉簪,衣服样式带着明显的别国样式,他从未见过……
右侧那幅则是位男子,身着异国朝服,眉眼深邃,尤其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竟与自己的眼眸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