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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第2页）

老福雷斯蒂埃先生下不来床前被送去戛纳的疗养院。巴黎的空气和雾都一样毒到发甜，搁这儿养病，阿斯克勒庇俄斯来都束手无措。短短几日，夏洛特又瘦了一层，肥白的皮肤干巴巴的，介于常人和木乃伊间，眼睛因消瘦变得更大更凸。

罗莎蒙德进来时，眼珠转到门口，破风箱似的内里鼓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来了”，不仔细听还以为她在吐痰。

“不送医院？”瞧她这样，罗莎蒙德都于心不忍。

马蒂莱诺还未回答，夏洛特便蹦跶起来。是的，你没看错。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夏洛特蹦得地板隆隆作响。“不要。”她尖叫道，“我不要去医院。谁敢送我去医院我就杀了谁。”她眼里是对死亡的恐惧。

老福雷斯蒂埃先生的下场历历在目，她不要像父亲一样痛苦死去。留在这儿对她的病情百害而无一利，可就她就是安心的很，自欺欺人地以为病得不重。

马蒂莱诺上前安慰：“不去不去，不送你去医院。”

罗莎蒙德从未见过马蒂莱诺对夏洛特如此温柔，对方却不为所动，用力捶打马蒂莱诺，叫罗莎蒙德帮忙驱赶：“楞着干嘛？把他轰出去。”

如梦初醒的罗莎蒙德看向苦大仇深的马蒂莱诺，报复感油然而生。“您先出去。”她抓住马蒂莱诺的胳膊，半拖半拉走他。

“您的情况可不算好。”出了卧室，罗莎蒙德也不再演，幸灾乐祸道，“夏洛特怕你毒死她。”

“别胡说！”

“怎么叫胡说？你是夏洛特唯一的继承人，还是她堂哥。夏洛特一死，老福雷斯蒂埃先生的股份、遗产都是你的。”心尖有灵光闪过，罗莎蒙德瞳孔一缩。

对啊！

夏洛特一死，老福雷斯蒂埃先生的遗产都是马蒂莱诺的。“她不愿医院，你也没请医生上门？”

“我没畜生到那种程度。”马蒂莱诺烦躁地捶了下墙，“荣军院和硝石库慈善院的医生都来看过，最好的情况是拖到明年。”他看了眼合上的门，“这还是她前往医院，好好疗养才能争取最佳结果。”

“可怜的家伙。”罗莎蒙德松了口气。一年的时间够她谋划留下。她请娜娜勾引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打的是让夏洛特孤立无援，利益至上的马蒂莱诺会抛弃妻子，她好上位的阴暗心思。马蒂莱诺想在《法兰西生活报》更上一层，而她控制着拉瓦洛先生和克劳德先生，符合他的前程需求。当下的情况出乎意料，但比预料的更利于她。

马蒂莱诺对夏洛特不算无情，更怕父女前后脚会给她扣上谋杀的罪名。

尽管搭上拉瓦洛先生后，罗莎蒙德没空维持与夏洛特的关系，可上流社会都知道是夏洛特领她进门，给她打上“夏洛特密友”的标签。

祸不单行。

马蒂莱诺与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的关系是公开的，而他与克劳德先生存在竞争关系，拉瓦洛先生这事实上的夏洛特亲属也没空管他，不知会在夏洛特的死亡上踩他一脚，还是继续没空理他。

罗莎蒙德想冲进教堂，感谢上帝。但以她阴暗的心思，她该感谢的是恶魔。撒旦正冲她微笑。

“我帮你劝劝她。”她一副为夏洛特考虑的样子，“为了她的健康，必须送她去疗养院。”

“有劳了。”马蒂莱诺松了口气，希望夏洛特听劝去疗养院。

再次进屋，夏洛特的情绪平和了不少，眼神和上学时一样纯净。

罗莎蒙德在床边坐下，夏洛特姑蛹过来，抓住她问：“您能留下来吗？”她乞求道，“我害怕。爸爸走后，我还能信谁？”她神经兮兮地看了眼房门，小声道，，“马蒂莱诺想杀我。”

老天哪！她又要感谢撒旦。“怎么说？”罗莎蒙德担心地坐到床上，方便二人说悄悄话，“马蒂莱诺先生瞧着很担心你，不然也不会请我过来看你。”

“他哪是关心我，他是怕别人怀疑他杀死我。”夏洛特差点尖叫，拔高的声音被手掌堵回，贼兮兮地看向房门，放手后又开始喘。“我不敢吃他端来的东西，也不想去疗养院。”她看着罗莎蒙德，眼里放光，“拉瓦洛先生不是给你租了一套公寓？带我去你家，我给你钱，你照顾我。”

“这……”

“求你了。”夏洛特翻身去摸柜子里的东西，“看在上帝的份上，你难道要看我去死。”

“我怎么会如此恶毒？”罗莎蒙德满脸为难，“我哪有公寓可以照顾你，我……我和拉瓦洛先生分手了，早就搬出他租的公寓。”

夏洛特呆呆看着罗莎蒙德：“分手了？”她喉咙发堵，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真分手了？”

“真的。”罗莎蒙德被问的火大，“不信你问马蒂莱诺先生。他是在克劳德先生的公寓门口碰到了我，我正打算辞职回康特勒。”她把跟拉瓦洛先生分手的事藏头去尾地说了。

夏洛特自顾不暇却可怜着她：“咱们都诸事不顺。”

罗莎蒙德点了点头。她是陷入谷底不假，但比命快没的夏洛特好太多了。“我明天就走。”

“别。”夏洛特求完翻脸，开始骂她，“你个没良心的真想看我去死。”骂完脸色又可怜了，叫起跟她关系好时的昵称。“罗莎，罗莎你别抛下我。上学时你总在帮我，怎么能在我最需要你时一走了之。”她死死箍住罗莎蒙德腰，哭得像个孩子，“你没公寓就留在我这儿。我不能把生命交给马蒂莱诺，天知道他会干什么，他一定在盼我去死，好跟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双宿双飞。”

罗莎蒙德抚摸着夏洛特的长发，柔声安慰道，“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她一遍遍地承诺，放松了自己，让夏洛特抓住不放，“我不会留下你，我保证。”

她还要靠夏洛特翻身呢！哪能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