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人浑身发软,一背就往下滑。
裴湛摆弄了两下,实在架不住陈嘉澍这个体格,只能扶着他慢吞吞往公寓里挪。
好不容易进了公寓,裴湛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在混乱中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他重心不稳地往前栽,连带着靠着他的陈嘉澍也往下倒。
两个人就在黑暗中滚作一团。
裴湛落地的时候被陈嘉澍搂了一把,他被拉着直直撞进了陈嘉澍怀里,没有摔到地上。
着地的时候,裴湛听见陈嘉澍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裴湛心里七上八下,他想马上起身看看陈嘉澍的状况。
他虽然瘦,毕竟是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哪怕看着不壮,身上骨头也能压死人,这么撞下去,搞得不好能把陈嘉澍骨头撞断。
可等他真撑肘想爬起来的时候,陈嘉澍却一把摸住了他的后颈。这是一个掌控意味很深的动作。
裴湛瞬间乖下来,他不再乱动,好像在紧张,又好像在听陈嘉澍说话。
小狗。
陈嘉澍垂着眼看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好乖。
但现实中陈嘉澍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掌心微微用力,把裴湛的脑袋往下压。
陈嘉澍的呼吸很缓,一起一伏。裴湛被他摁在胸口,能清楚地听见他每一次呼吸。
以及他不停鼓动的心跳。
这样的距离太暧昧了。
同学聚会上避了一晚上的嫌,裴湛几乎本能地想与他分开,可他的身体又格外贪恋陈嘉澍的亲近。裴湛有点自私地想,再多抱一会儿就好,他不奢求陈嘉澍回头看他,只需要这样抱住他,他就心满意足。
夜色安静地流淌,裴湛靠在陈嘉澍心口,听了很久他的心跳。
黑暗中,一只手顺着他的后颈摩挲到耳垂。陈嘉澍的触碰好像是一种把玩,但那种把玩之下又藏着一股更深的情绪,裴湛想不通那是什么。他们贴的那么近,但又离的那么远,远到哪怕紧紧相拥也实在看不清彼此在想什么。
裴湛好像听到陈嘉澍在说什么,可他凝神去听,又什么也没听到。
再一抬头,发现陈嘉澍已经睡着了。
……
裴湛把他拖到床上,宁海六月末七月初的天气热得像火炉,这么两下一折腾,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怕陈嘉澍难受,裴湛打开空调之后就把陈嘉澍的衣服都脱了下来,他给陈嘉澍擦了身上的汗,还给他换上了睡衣。
睡着的陈嘉澍睫毛低垂,唇线微抿,他既安静又温顺,像一只收起爪牙的大猫,看不出一点半往日的傲气。
裴湛看着他睡着的脸,心头一阵温软,他小心翼翼地拂开陈嘉澍的额发,俯首吻了上去。
这个吻虔诚又纯情,像极了裴湛这个人,温柔得令人发指。
他吻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偷亲别人的行为太过失礼。裴湛着急忙慌地从床边退开,又害羞地背过身去。他实在腼腆,胆子又小,在爱里习惯了恳求和仰望,做了这样过界的事,连回头再看一眼陈嘉澍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剩下的只有逃跑。
可是裴湛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陈嘉澍紧闭的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临走前,裴湛把他房间的空调调到适合睡觉的温度,又才急匆匆去浴室冲了个澡。
不早了,他也困了。
……
七月初六月底,正是天热的时候,窗外的蝉和叫个没完。
洗完澡的裴湛把窗帘拉严实了,外面的一切噪音就这样被隔绝。他躺在床上,回了KFC店长发来的几个信息。
宁海KFC全天二十四小时不打烊,两个店长两班倒,跟他联系的店长到现在还在值夜班,他人很好,看裴湛老实又年纪小,经常要照顾他一些。
裴湛趁给自己明天的早班请了个假,毕竟今晚折腾到这个点了,他明早起个大早去上班也不切实际。
店长那头听说他们是高中同学聚会闹得太晚,所以没法来上班,只能换到晚班。
他回了裴湛一个羡慕的表情。
[年轻真好啊,我这个年纪让我通宵玩也玩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