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陈国俊这一年多给他打的生活费。
裴湛舍不得花,想着攒到后面,有机会再给陈国俊还回去。
但现在全都进了乔青莲的口袋。
他欠的再也算不清了。
裴湛一把扯开乔青莲的手,他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乔青莲被他一把推到墙上。她骨瘦嶙峋的后背撞了一下,撞得她险些散架。乔青莲眼里闪过绝望,她像失去丝线的提线木偶,无力地顺着墙滑下去,粉红的连衣裙铺在地面上。
裴湛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里压着一股冷气。他无声地凝视了乔青莲很久,沉声说:“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乔青莲倔强地看了裴湛一会儿,眼眶渐渐红了:“我没有!”
裴湛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乔青莲闭上眼。
裴湛看到她在哭。
她死死闭着眼,似乎只要看不见儿子,就可以在昏暗里肆无忌惮地哭泣。
他们无声相对了良久。裴湛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泥水淤塞住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乔青莲无声地哽咽,她又可怜又可恨地露出自己的柔软,只需要两声抽泣,裴湛就心软了。
他疲惫地叹息一声,有点茫然又有点无助地低语:“乔青莲,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赌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乔青莲渐渐大起来的痛哭声。
乔青莲。
裴湛在心里默默问。
你不是在爸爸死的那天就答应我不再赌了吗?
……
裴湛还是给乔青莲转了十万。
他也不知道乔青莲到底欠了多少钱。
她再怎么样也是他妈。
这事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没法不管。
他给乔青莲发了几条信息询问。
裴湛得先知道到底欠了多少赌债,现在他不知道数额,就是借也不好借。
但乔青莲久久没回他。
裴湛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去KFC兼职,他倒不是怕乔青莲找过来,而是怕等不到乔青莲的消息。她能来证明至少没有什么危险,人不见了那才是最叫人担心的。但是乔青莲就这么不见了,不论他打电话还是发信息一概得不到回应,甚至有一天裴湛下班早,他去原来的家里看她,敲门敲了几分钟都没人答应。
后来还是邻居出来跟他说,乔青莲已经把房子卖掉了,她不住在这里了。
自此,乔青莲失去了一切联系。
裴湛很担心,先去报警立了案,但是警察那边调查需要时间,裴湛就这样一边等着自己的高考成绩,一边等乔青莲的行踪消息,就在他等得有些着急,准备再去警察局询问乔青莲的情况的时候,他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
出分的时候,陈嘉澍还在新港那边的公司实习,他人还没回宁海,难得地打了个电话给裴湛。
“查分了没?”陈嘉澍那边键盘声音好大,大概是在写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个没停。
他刚实习,还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就算是大老板带来的少爷公司里也没人服他。陈嘉澍得起早摸晚地从最基础的岗开始干,经常一加班就是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裴湛想找他说话都像隔着时差。
裴湛刚上班没多久,他这兼职倒是不大忙,不到高峰时段忙里偷闲地在岗上打游戏都是成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裴湛还有点愣,说:“我还没来得及查分呢哥。”
陈嘉澍的键盘声停了下来:“那要一起查吗?班主任在问成绩。”
裴湛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他摆弄了两下手机,点进班级群里发的查分链接,说:“那一起查吧。”
肯德基的网不太好,这个点放榜,查分的人又多,裴湛点了好几次都没点进去。
反而是人在新港的陈嘉澍先看到成绩,他一进入页面就和裴湛说:“我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