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小心地给他唇瓣送水。
裴湛还在说梦话,他发着烧,人老实得不得了,做了噩梦都没有挣扎,只是皱着眉叫“哥”。
陈嘉澍每听他叫一句,心头就微微抽痛。
他有点后悔。
陈嘉澍他后悔和裴湛赌气了。
他不该不接裴湛的电话。
……
裴湛已经过了会做噩梦的年纪了。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做噩梦,在他有记忆的年纪他的父母就每天都吵个不停。裴湛在争吵中度过了一整个童年。
幼儿时期的痛苦总是会记得极为深刻。
他那时候时不时就会做噩梦。
噩梦的内容大多是关于父母发争吵。
昏暗的光线、沉默的父亲和歇斯底里的母亲,以及一地狼藉的房间。裴湛的噩梦大多就围绕着这些去开展。
等他再大一些,就不太会做噩梦了,毕竟现实生活中见到的鸡飞狗跳太多,他已经学会习惯这些痛苦。
挨过的痛打太多,他已经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可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好像让他的防御系统彻底崩坏了,闭上眼就一个梦接着一个梦,他简直像是溺在水里的人,怎么也挣扎不出那片令他恐惧的童年。
半梦半醒的时候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一起,简直犹如一本翻不完的烂账。
裴湛是清醒的,他像个旁观者,能清楚地看到从前的自己是如何绝望如何痛苦。
他感同身受。
裴湛在这些梦里甚至能感觉到现实的自己在哭,还有个人温柔地给他擦脸。
他想止住眼泪。
他也想睁开眼。
可老天就像把他电池扣了一节,裴湛没了支撑他醒来的动力,像座快要停摆的钟表。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真正等人清醒过来,是大概三两天之后。裴湛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他昏昏醒醒的这些日子其实对时间并没有概念,所有的事情,都是陈嘉澍后来告诉他的。
……
裴湛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
病房里的时钟无声地转动,病房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外面走廊上护士巡床的声音。裴湛半梦半醒,借着走廊的灯,看到了时间。
凌晨两点半。
他清醒了。
第47章误会
裴湛刚醒过来的几秒有点迷糊,大概还带着噩梦的惊惶,他目光呆滞地愣了好几秒才回神。
那股迷糊刚过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尖锐的抽痛。
刚到医院的时候裴湛有点意识不清,但还是隐约听到了医生的话。
很严重的胃出血。
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平常不喝酒的人,一口气喝下三十瓶啤酒,没出人命已经算他幸运了。
当时他并没有凑够三百万,他还差三十万。
老板靠在卡座里,漫不经心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