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为什么”,裴湛始终没有回答。
他们终于都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有暧昧纠葛的水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相互交错。
陈嘉澍久久地不说话,只是摁着裴湛不让他挣扎。
黑暗中他半张脸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地淹没在夜色里。
如果裴湛能看得到他的脸色,一定会觉得大事不妙。
“裴湛……”陈嘉澍忽然叫他。
裴湛一个激灵。
他浑身发软,已经有些麻木,忽然被连名带姓地叫出名字,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裴湛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陈嘉澍冰冷又无表情的脸。
裴湛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陈嘉澍冷冷地看着他,说:“你竟然不想白要我的钱……那就肉偿吧。”
“一次五万,”陈嘉澍的言语几乎算得上恶毒,“做一次算五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甚至陈嘉澍眼底的快意还没散去。
裴湛不够听话,让他难受,那他就要让裴湛跟他一样难受。
“要不要五万一次?还是十万一次?”
“你选一个。”
陈嘉澍冷冰冰地说。
选不了。
裴湛的心脏在不住抽搐。
他缓缓闭上眼。
原来在这样一个温和的夜晚,整个人也会如坠冰窟。
陈嘉澍利针一样的话语几乎把他刺得鲜血淋漓,他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摁在玻璃上的手缓缓垂下。
裴湛第一次知道,语言比利刃还要可怕。
陈嘉澍的话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他。裴湛的心跳简直要即刻停摆,他以为自己在此刻一分为二,一半激烈地下沉,一直沉到和陈嘉澍纠缠不休的欲望里去,一半上升,惶惶不知飘向何方。
轻而易举,陈嘉澍让他变成了这样一只活着的幽灵。
裴湛的眼泪好像忽然流干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
燕都的夜也有灯红酒绿,无数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这是他最后看到的景象。
……
后来他应该是在窗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隐约中,他记得陈嘉澍好像有抱他,但又不确定陈嘉澍抱着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昨夜的一切,恍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过了一遍,有些清晰,有些朦胧,像是水抵不住翻飞的鱼鳞,闪着迷幻的银光,让人看不清痕迹。
他记不清自己有没有打过陈嘉澍。在陈嘉澍说出“五万一次”的时候,他可能在心里狠狠打过这个混账,又或许在陈嘉澍抱起他的时候,他小声又可怜地说过一声“我恨你”。
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什么也没做。
毕竟面对陈嘉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人。
裴湛都记不清了。
在那句羞辱的话之后的一切他都记不清。
好像回避似的,他的记忆也在保护他,让他忘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