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蔺明祺冲他笑了笑:“你这种人家世清白,成绩优异的小少爷,不缺钱也不缺名,不会选择掺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的吧?”
家世清白?成绩优异?
他对裴湛的评价,裴湛心里也实在不敢苟同,但是后两句裴湛倒是很赞同,他说了一句“是”。
裴湛确实不喜欢参与那些富二代乱七八糟的圈子。裴湛清楚地了解,那不是自己的世界,想要的只是平稳安定的生活。
“其实你挺适合当律师的,”蔺明祺话锋一转,说,“看着就是当律师的样子啊。”
裴湛接话:“为什么这么说?”
蔺明祺很诚实:“因为你会怜悯。”
裴湛有点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因为在那场晚宴里,”蔺明祺笑着讲,“只有你会怜悯我那个嫂子啊。”
裴湛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了,只有经过蔺明祺的提点他才能想起一些他在纽约遇到的人。
其实他并不能记得蔺明祺说的这场晚宴办在哪里或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他只知道,在寸土寸金的纽约,蔺家有一栋十层左右的豪华别墅,从一层到十层,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那天的晚宴就开在顶楼的空中花园。
玻璃暖房中有自然的生态装置,温度会调到各种花卉适宜的温度,大厅中央的气候又被智能系统调节的刚刚好,人穿着各种高奢礼服在其中也不会觉得寒冷。
那时候蔺言深还是蔺氏的太子爷,但他绝对的掌握了这一整个家族的话语权。
他请了全球最著名的乐团,给他的祖母演奏她最喜爱的梁祝。
玻璃窗外的星夜高悬,裴湛受邀坐在桌上与蔺氏的几位负责人交谈,席上有个女人一直不太说话,她长发披肩,又穿着件雪白的连衣裙,骨相清秀但又带着一点男相的英气,瘦瘦小小的人,一言不发地坐在蔺言深身边。
裴湛开始以为她是蔺言深的妹妹,或者是什么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推杯换盏几轮,有人起身与那个女人喝酒,裴湛才知道,那是蔺言深的妻子。
还是个哑巴。
小哑巴不会说话,没两句就被人灌得满脸通红,大概也是不能喝酒的人,没喝几杯就捂着嘴跑出去。蔺言深一言不发地在一边,好像事不关己一样,随便她被人这样灌酒。
这样去灌一个女孩子实在太过分。
裴湛看她实在喝不下,就替她拦了一杯。
但裴湛不能喝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大概是怕他出事,蔺言深也顺理成章地替裴湛喝了一杯。
到了晚宴快结束,裴湛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下了赌注,赌这人到底能喝几杯。
那人也不是蔺言深的妹妹或者亲戚,那个女人是蔺言深的妻子。
太奇怪了。
裴湛在来之前也做过背调,知道蔺言深的妻子是顾家大小姐,听说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难道也能被这么羞辱?
不过奇怪归奇怪,裴湛奇怪至于也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挡酒的事有点多余,既然被灌的是蔺言深的妻子,那喝不喝与他也是完全没什么关系,蔺言深都不管的事情,他却出面管了……
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幸好出差的项目已经结束,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不用再担心,不然那可真是出大事了。
裴湛隐约有些懊悔,不断告知自己,还没来得及懊悔完,就被一只瘦弱的手抓住了手腕,他意外地看向手的主人,看见了蔺言深的妻子。
她在裴湛手心悄悄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很娟秀的中文写着——谢谢你。
“所以后来我嫂子就跑了,”蔺明祺说,“就是因为你那次给他挡酒,他又重燃了反抗的力气,觉得自己活这一次不容易,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人不见了。”
“我哥后来一直在找他,”蔺明祺语义不明地说,“甚至为了找他,差点就死了。”
裴湛当律师这么多年,做的都是经济案件,然其中不乏豪门恩怨,但没见过这么小说的剧情,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给点安慰,但……这种事怎么说都很奇怪。毕竟他一个外人,实在不便再掺和到别人的家事里去。
他沉默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节哀。”
蔺明祺很显然,被他这样的话给逗乐了,他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很不讲道理地说:“裴律师,节哀就行了吗?你可得对我们家负责啊……”
这就是强词夺理了。
他嫂子跑了,那也不是裴湛放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