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接起电话,那头丞德的声音咋咋呼呼地传出来。
“怎么了小丞总?”裴湛抬手轻轻松了松领带,“有什么事吗?”
丞德那头没立刻说话,半天才打趣似的开口:“你这在哪儿呢裴大律师,挺小资啊还放着歌?”
裴湛含糊其辞地把事一笔带过,他说:“包间的背景音,我在陪客户。”
丞德意外:“这么忙?这个点了还在陪客户啊?”
“嗯,”裴湛打了个哈哈,一点点把声音里的倦意藏起来,“最近有点忙。”
“嗨呀,兄弟知道你忙了,前几天我爸找长伦的盛律师吃饭,提了你一嘴,盛律师说你不是在单位熬大夜,就是出门见客户,忙的脚不沾地的……”丞德说起来就直叹气,“我爸还想找个机会请你吃饭,我说赶紧省了,有什么事我跟你谈吧,就你这性格,让你陪那几个老东西吃一顿饭估计比上班还难受。还不如直接来吃我订婚宴得了,到时候散得七七八八咱们再说正经事。”
裴湛眉心轻轻皱了皱:“订婚?”
“是啊,一个月后兄弟要订婚,明年六月多估计去冰岛结婚,”丞德在那头笑嘻嘻的,“到时候请你当伴郎,红包照你咨询费的五倍算,你来不来。”
裴湛没说去做伴郎,但也没说不去,他只是问:“订婚宴几号几点?”
“十一月十八号晚上,”丞德的话里话外都藏不住笑,“你一定得过来啊,我老婆说让你带上你老婆,讨点你俩情比金坚的彩头。”
裴湛眉心微蹙,他似乎想笑,但半天也没挤出个笑容来。过了半天,他才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带着语涵来的。”
丞德兴高采烈:“那说定了啊,好兄弟,你可不能食言啊,我跟我老婆去说了。”
裴湛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无声地挂了电话。
包间里的音乐恰在此刻播到结尾。
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裴湛抬手解了自己领口的一颗扣子,似乎想借此来缓解自己的不得喘息感。
不知道为什么,丞德那一句“情比金坚”在他耳边鬼魅似的闪了闪。
他和林语涵情比金坚么?
裴湛没忍住苦笑出声。
那也太可笑了。
……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办公室里的人手头的案子一一告终,几个主要负责的律师都已经申请了律所福利假期,组团去了巴厘岛度假。
赵敏然这种实习期的小卡拉米没对律所有什么贡献,她自然还要上班。打完了卡,赵敏然把办公室里那盆快被沤死的吊兰放到窗边晒太阳,做了一会儿卷宗整理,她去接了一杯咖啡,靠在了窗边点开手机。
今早的热搜不是什么明星哥哥姐姐美照秒了,也不是什么抽象狗血电视剧的片段封神,而是经济新闻——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呀宝宝们
第63章度假
几大财经报都在热火朝天地报道宁海的一桩重大经济贪污案。
某大企业经历了换血重塑,股市大波动,各大财经新闻都在推测未来的股市风云,几个经济大V拿deepseek跑了几篇狗屁不通的分析,夹杂在热搜里疯狂蹭流量,连带着微博炒股的股民也在热搜里上蹿下跳。
新闻记者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最终相机定格在了风风火火走出的胜诉方身上。
为首的那个人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但难掩他眼里的忧虑。这一天,他悲喜交加。悲在企业经历这一遭元气大伤,喜在沉疴将除,他将来会是板上钉钉的掌舵人,未来还有无数可能。
风险与机遇并存,不论是人还是物,行将就木重病不治,只能下猛药赌,赌它能不能好。
所幸,上天眷顾,他赢了。
采访的直播和视频源源不断地流出,网上的讨论热火朝天。
赵敏然在看见直播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此人正是裴湛近期的委托人。
委托人不接受记者的采访,被保安拥护着往前走,只把自己的委托律师留在原地,回答新闻记者的问题。
赵敏然看着她的老师一身正式的西装革履,在镜头前字正腔圆地对案件做着概述,他温和有礼,面对记者的逼问也并没有显现出多少慌张,陈情有条不紊,面对长枪短炮也毫不紧张。
成熟、稳重、彬彬有礼。
赵敏然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心里嘀咕了两句。
有魅力,实在是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