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语气平静:“好不好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个花瓶。”
林语涵点头:“这四太是个顶级聪明的,早上在医院就被她缠过一次了,讲话滴水不漏,交涉得我头都大了。”
裴湛评价:“聪明人。”
林语涵附和:“没错。”
“既然是聪明人,她能不知道皇家国际是什么地方吗,她心里不清楚自己儿子为什么要去那里吗?”
“去商k还能干嘛……”林语涵翻白眼,“嫖呗。”
裴湛垂眼:“绕回到本来的问题上,你觉得储妍为什么杀人。”
这个问题似乎让林语涵一时间有点慌乱。她几乎要压不住表情里的心烦意乱,用力叹息了一声,似乎在努力地平复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这谁知道,她经纪人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裴湛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林语涵上下打量他:“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自己说的,案件信息要等律师问完之后才清楚,我也是在医院忙了一早上,连储妍的面都没见到。”
“林语涵,”裴湛语气有点沉重,“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林语涵不说话了。
她好不容易因为八卦而压下去的烦躁又再一次涌了上来。
是啊。
他们都清楚的。
那个地方,一个女孩子,连经纪人都没有通知,单独去,最后杀了个不要脸的傻逼富二代。
猜也能猜到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厅那头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老白莲花从头到尾就写了“丧子之痛”四个大字。林语涵听得烦,想冲过去给那老白莲花两巴掌,让她别哭了。
裴湛神色冷静,他看着郑四太的脸,眼神几乎算得上冰冷,他头也不回地对林语涵说:“既然这位四太这么聪明,你觉得她难道会想不清楚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林语涵皱眉,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但是她盘不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就算……退上一万步来讲,这件事情真的白的说成黑的,是非曲直一团乱麻,最终确定一切都是储妍的错,那这位精打细算的四太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名利?地位?
她如今早已人前显贵,并不缺这些东西。
只有儿子,能让她更上一层楼。
说起来也可笑,一个家族的兴衰,竟然要寄托在性别上,这样的规训简直称得上荒谬。
可是她儿子已经死了,再来演这一场戏,就显得不合时宜,做多错多,默默哀思才更符合她的身份。
如今她把警局当灵堂,演一出活脱脱的祥林嫂,这实在不合逻辑。
林语涵这样想也准备这样问。
裴湛却先开了口,他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我想原因可以有很多种,或许是为了摆脱对儿子管教不力的罪名,又或许……只是做戏,想用丧子之痛让郑总垂怜她,还有一种可能……”
他皱着眉推测:“她其实手里有了别的筹码,把这件事情闹大,就只是为了引起郑总的注意。”
“注意?”林语涵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儿子都死了,还不够引起老子的注意吗?这可是他们家的独子。”
“是啊,独子死了,假如……”裴湛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了四太身边的女人身上,“还有别的继承人呢。”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没有化妆,淹没在人群中,并不算起眼,只能隐约看出眉眼清秀,鹅蛋脸柳叶眉,还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长得不算国色天香,但也称得上标致,那种体贴温婉又乖顺听话的劲儿,一看就是男人会喜欢的模样。
裴湛仔细看了一阵,心里的疑问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他还是不讲的好。
但是林语涵何其敏锐,她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那个女人……”
裴湛没有说话,他只是挺直了腰杆在凳子上坐着。他们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许久才结束。
这头一言不发。
那头哭哭啼啼的一群人似乎终于做够了戏,四太在众人的拥护下浩浩荡荡地走到了林语涵的面前。
四太捂着脸,泣不成声地讲:“还我儿子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