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一年,他确实在宁海出风头,但怎么也是无根之萍,让人高看他一眼的,还是林语涵准丈夫这个身份。
步入会场,林语涵要去应酬自己的人际关系,裴湛也是趁机社交,拓展人脉。他见到了几个与他在宁海有往来的熟面孔,陈嘉澍与他们交谈甚欢,只是垂眼时隐约带着一点倦意。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今天看陈嘉澍总觉得他倦怠,浑身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好像一觉刚醒,又好像其实他一直精神高度紧绷,根本没放松过。
那天他从台球室走后就再也没有与陈嘉澍联系过。
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联系方式,只是陈嘉澍说要与他说清楚,裴湛才与他通了一通电话。
后来他就删去了陈嘉澍的电话号码。
反正以后也要做陌生人,联不联系也没关系。
第73章等待
陈嘉澍结束了应酬,在角落等着开宴,可他眼里的人没有闲下来。
裴湛还在人堆里推杯换盏。
宁海的人甚至有些不是宁海的人都知道,裴律师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所以都默认了他以茶代酒。
说裴湛变了,他其实也没有变。
他的好脾气和温和还和以前一样,只是用到商场上变成了处事不惊的圆滑。只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圆滑在面对旧情人的时候就显得那么不近人情。
陈嘉澍连接近他的机会都不再有。
他自顾自地坐在角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心里烦,但这种场合借酒浇愁也实在不合适,只能一边忍耐一边发泄地消遣痛苦。
在入场前听到林语涵说的那番话之后他情绪就有一点不太稳定。陈嘉澍实在难以想象裴湛和别人住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场景。
裴湛与旁人接吻,裴湛与旁人拥抱,或是裴湛与旁人同床共枕,陈嘉澍只要想到就嫉妒得要疯掉。
陈嘉澍压根不敢思考,裴湛与他分别的十年里发生了什么,又和什么人有过恋情,最后又与什么人发生关系,他一桩桩一件件想都不敢想。
这些事情只要他想查,就都能查得到。
但陈嘉澍不敢查,他怕查到什么让自己难过的事。毕竟现在只是单看一个林语涵,陈嘉澍就已经难受得魂不附体。
他也实在害怕,害怕这十年裴湛再有什么别人。失去太痛苦了,查问也只会让那些痛苦更加深入骨髓。
陈嘉澍没法接受。
失去这种滋味从当年裴湛的不告而别开始就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心,直到与裴湛再重逢,他才发觉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刚开始,面对裴湛的离开,陈嘉澍只觉得可笑。
他看着桌上的学生证、身份证以及车钥匙和房产证,越想越觉得有恃无恐。
谁没了谁都能过,地球离了什么人都会转,他裴湛走了,好啊,走啊,他能早到哪里去?他裴湛身无分文,甚至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那样的体格出去端盘子别人都嫌累赘。
陈嘉澍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公寓里住下了,他想,总会回来的,来年开春的时候,裴湛总会回来上课的。
陈嘉澍枯坐了一夜。
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把裴湛的别离当成闹别扭,自己的小玩具闹脾气。毕竟也不是真的玩具,人么,总是有一些脾气,等他的自己好了,自然就会回来。
可陈嘉澍就这么从凛冬等到春暖,他坐上了回国的飞机,步入燕大校园。
得到的消息只有——
“裴湛?他人也没回来过,我们寝室里的东西他都收拾完了,还不是他自己收拾的……”
“裴湛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我听说去年期末考试好像就缺考了……”
“班级名单上早没有裴湛了,听班长说他好像休学了?辅导员也没明讲,就告诉我们不用再点他名了……”
“不是休学,是退学。”
裴湛的辅导员最后一锤定音的说。
“裴湛同学有自己的学业安排,已经从燕大退学了。”
陈嘉澍愣在原地。
“你是他朋友?还是他家里人?”辅导员看着陈嘉澍,“联系不上他,这张退学通知单一直发不出去,你替他接收了吧。”
陈嘉澍茫然地拿下了那张通知单,他如同梦呓一般呢喃:“我是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