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得不到他的垂怜,只能小心地在他耳边哼哼:“裴湛……”
裴湛克制地“嗯”了一声,以示他听到了,并且正在等待着陈嘉澍的下文。
其实他是想说,陈嘉澍的手刚刚缝合,躺下好好休养才是正经的,这么乱七八糟的折腾,等会缝好的线崩开了,大半夜还得去急诊缝针。裴湛明天不上班,开车带他去缝针倒不是次要的,主要是少爷这金枝玉叶的手,实在不宜多糟蹋。
但是这么多话在裴湛心里转了一大圈他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无声地把自己站成了一根拐杖,非常可靠地给了陈嘉澍一个支撑点。
陈嘉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箍上他的腰:“裴湛,我以为你走了。”
裴湛简明扼要:“我没走。”
陈嘉澍身量比他高一些,抱着他的时候需要轻轻低头才能碰到他的耳垂:“我刚刚又做梦了,我梦到你走了,我找不到你。”
“我不停的找你,给你打电话,但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陈嘉澍声音颤抖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我去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裴湛语气平淡地说:“你放心,我没走。”
“裴湛……”陈嘉澍心有余悸地说,“你不在我睡不着。”
第83章忍耐
你睡不着关我屁事。
拒绝的话简直要脱口而出。
可是裴湛没有讲,他只是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根烟。似乎拒绝成了一件难事,他在夹缝里进退维谷,也丢掉了和那些庸俗货色区别的本质。
他不冷静。
可是他要冷静。
裴湛捏着烟盒,上面工工整整的一排“吸烟有害健康”被他当成了摆设,没有瘾的人,在这个难眠的夜,也难免多点了一支。
他甚至不抱希望地希望着陈嘉澍受不了自己这个烟鬼,能退避三舍地回到卧室里去休息。这种自欺欺人像个笑话,可裴湛也实在没办法。他欲言又止,却又三缄其口。
说多错多,他实在害怕了。
他们就这样固执地僵持在这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裴湛第一次清楚地察觉度日如年这个词。
“你该回去休息了,”裴湛语气冷淡,“陈总。”
“裴湛,”陈嘉澍不愿意放过他,“你陪陪我好不好?”
裴湛多想说不好。
但他又有一颗太过柔软的心。
陈嘉澍的侧脸蹭在他颈侧:“裴湛,我手疼。”
裴湛“嗯”了一声,很人机地回复:“那么大个伤口自然会疼。”
陈嘉澍依赖地靠在他肩上:“我睡不着。”
“手很痛吗?需要止痛药还是安眠药?”裴湛语气十分体贴,“家里有药吗?如果没有,我可以替你去买。”
“我不吃,”陈嘉澍无赖地说,“我讨厌吃药。”
裴湛面对他这样的小孩脾气,简直无可奈何:“那你要怎么样?”
“你陪陪我吧,”陈嘉澍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点点蹭着裴湛的脖颈,“你陪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裴湛无动于衷:“我一直在这里没走。”
“我……”陈嘉澍很依赖的拥抱着他,“可是我看不到你,我想看着你。”
裴湛无奈:“睡着了也一样看不到的。”
“那你亲我一下。”陈嘉澍抱着他的腰晃,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裴湛沉默地没有答应。
陈嘉澍小声哀求:“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裴湛婉拒:“太高看我了陈总,我不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安神止痛这种奇效。”